非但如此,就連隗公公也慘遭牽連,同樣被下令重杖一百。
隗公公那么大歲數,怎可能受得了一百杖,不過勉強撐了半晌,便慘死杖下。
至于陵承稷與禮部尚書,也同樣未能幸免。
陵承稷彼時被陵君行剛冊封為肅王,并任命為兵部侍郎。
就因為這件事,陵承稷的兵部侍郎職務被免,同時被禁足府中三個月不得出。
而禮部尚書李恒,直接被罷官,遠貶千里外的北地大漠,受盡苦楚。
是以,這次秦落羽不敢貿然讓裴宋將自己引薦給陵君行,而只是讓他幫忙將陵君行帶到了這家玉器店。
余下的事,交給她就行。
如此,就算相認失敗,就算陵君行怪罪,也怪罪不到裴宋的頭上。
但她真的沒想到,陵君行連走進這店里來都不肯,連看她一眼也不肯。
“小娘子?這個鳳凰于飛玉墜怎么樣,喜歡嗎?它是寓夫妻和好恩愛的,比鳳羽玉墜寓意還好呢,小娘子就選這個吧?”
店老板還在熱情地說著,“要是合適,我就給小娘子包起來。”
“是不是比原來那個好,我說了不算。我得先問問再說,您等我一下。”
秦落羽接過那枚鳳凰玉墜,走了出去,走到那襲玄色身影身邊,站定。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清晰看到陵君行的側顏,刀削斧刻般的輪廓棱角分明,又冷酷至極。
秦落羽的眼淚幾乎在剎那間就要涌出來,下意識就想撲進他懷里,抱著他哭一場。
她忍住心頭的酸澀,將那枚晶瑩剔透的瑩白玉墜托在掌心,遞到他面前。
秦落羽輕聲道:“夫君,你覺得這玉墜,比起原來那枚鳳羽玉墜,好還是不好?”
她的聲音這般柔,這般近,饒是陵君行知道,對方不可能是秦落羽,但他還是緩緩地轉過身來。
看清女孩的那張臉,對上她那雙泛著淚意,卻帶了淺笑的眸。
陵君行的瞳眸劇烈一震,嘶聲道:“你叫誰夫君?”
秦落羽深深地看著他,看著那張日思夜想三年多的熟悉的臉。
相比往日的沉冷淡漠,而今的陵君行,更多了幾分令人畏懼的冷厲陰沉之色。
若是一般人,或許早已被陵君行這個樣子嚇得腿都發軟,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然而秦落羽并不害怕,卻只感到說不出的難過。
這三年,他是怎么過來的,她早已聽薛玉衡說過。
可是此刻親眼見到他,才知道,她的去世,在他身上留下了怎樣的烙印。
秦落羽的眼淚實在止不住,簌簌落下,唇邊,卻盡可能綻放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叫你啊,夫君。”
陵君行眸底漆黑可怖,翻騰著可怕的情緒。
他死死盯著秦落羽,突然出手如電,狠狠掐住了女孩纖細的脖頸,厲聲道:“你以為你是誰?”
裴宋慌忙沖了出來,聲音雖低,可明顯都有些變調了:“皇上!”
“放開我媽媽!”
另一道小小的身影,也幾乎是在同時,從店里沖了出來,不管不顧地死死咬住了陵君行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