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堅不過三歲，再怎么用力咬，那疼痛于陵君行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可這孩子嘴里稚聲稚氣喊出的“放開我媽媽”，雖然聽來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還是讓陵君行下意識地松開秦落羽，低眸看向身邊不及他膝蓋高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眉眼如雕似琢，端正非常，卻又帶著不符合他小小年紀的冷漠與憤怒，對著他怒目而視。
秦落羽方才被陵君行那么一掐，白皙的臉頰都漲紅了，這會兒驟然被松開，不由得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陵堅看了眼媽媽，狠狠瞪了陵君行一眼，總算松開了緊緊咬住的小牙關，轉頭奔向秦落羽。
這般小的孩子，卻也懂事得很，小手輕輕撫著秦落羽的背，稚嫩的聲音帶了焦急關切，“媽媽，你沒事吧？”
秦落羽咳嗽著搖頭，“沒事。”
她想過陵君行可能不會信她，所以特意將見面地點選擇了這個地方。
豈料，鳳羽玉墜加上她這張臉，都還不能讓陵君行稍有動容。
什么都不問，直接上來就掐她脖子，差點都給他掐沒氣了。
她辛辛苦苦帶著孩子過來找他容易嗎，這一見面就來這么一出，簡直了。
若是以前，秦落羽肯定就忍了。
各種為陵君行找理由原諒他，然后委屈巴巴地告訴他，她的確就是三公主巴拉巴拉一大堆。
可是現在，在秦落羽已然在她的世界又一次生活了三年。
在秦落羽不得不拋下媽媽，拋下那個世界的一切，再次帶著孩子出現在他面前。
在他見到她這張臉，聽到她提到鳳羽玉墜，聽到她喊夫君，卻無動于衷，連問一句都不肯，直接就掐她時。
她真的很有些惱火。
多問一句，多聽她說幾句話，又怎么了。
就因為他是皇帝，就可以不問青紅皂白隨意動手？
真以為她這樣一張臉，隨處可見，真以為是誰都還記得七年前那枚鳳羽玉墜，真以為她閑得沒事干自己找死跑來他面前叫他夫君啊？
她心里窩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那頭陵君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裴宋身上，眼底似有寒冰凜冽。
“這就是你力邀朕微服私訪的原因？”
陵君行的聲音里透著森森寒意，“裴宋，你若嫌命長，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裴宋躬身道：“臣不敢。只是這位姑娘......”
他想說，只是這位姑娘自稱是三公主，所以他才帶她來皇上面前。
豈料話還沒說完，秦落羽就打斷了他：“跟裴宋沒關系。是我專程在這里等皇上的。”
她拉著陵堅的手，定定地看著陵君行，“我以為我是誰？皇上，你看看我這張臉，你覺得我是誰？”
她而今的模樣雖然和三年前的三公主差別不大，但畢竟三年過去了，容貌與三年前相比，多少還是有些細微變化的。
尤其是她那雙眼睛。
三年前，她歲數還年輕，又被陵君行寵在手心里，雖然受了許多苦，但那雙眸子總還算得上是清澈靈動天真無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