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而今,她經歷了三年多刻骨銘心的分別與思念,又做了媽媽。
最重要的,她在她的世界呆了三年,那是個安寧平和自由平等的世界,卻也是個更需要憑實力說話,一樣要面對世俗眼光的世界。
三年多近乎單親媽媽的生活,早已讓她的目光里更多了幾分為母則剛的淡定與堅強。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不閃不避,不卑不亢地對上陵君行陰沉晦暗的眼神。
脖子上被他掐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秦落羽心里有些惱火,語氣也就算不得太好:“剛才店老板說的話,皇上聽到了嗎?他們店里的東西,絕沒有第二件。”
“知道皇上七年前在這里買過一枚鳳羽玉墜的,而今又專門選擇在這里等著皇上,脫口就叫皇上夫君的,皇上覺得,我還能是誰?”
陵君行幽暗如潭的眼底,微不可見地蕩出幾分漣漪,然而很快便又是深不見底的冰冷。
這個女子,長著一張和她一樣的臉,性子和她一般大膽。
知道他是皇上的身份,可是面對他時,仍舊無所畏懼。
便連她手里牽著的孩子,五官也隱約帶了一點說不出的熟悉之感。
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經死了,懷著六個多月的身孕,死在了緣空寺那場大火里。
他抱著她坐在辒辌車里一路從西蜀到洛城,他親眼看著烈火將她吞噬,他親手裝殮她的骨灰,親自送她入積玉山陵寢。
她怎么可能還活著。
可是,眼前這個女子,卻又如何知道鳳羽玉墜?又如何這般篤定他認識她,張口就叫他夫君?
陵君行眼底諱莫如深,淡淡吩咐跟隨的侍衛,“將她帶回府中。”
秦落羽以為他終于肯相信她的身份了,正要開口。
卻不意男人冷冷道:“好好訊問,是誰派她來接近朕的,又是何目的。”
秦落羽差點沒崩潰。
薛玉衡在信里說陵君行不是三年前的陵君行,要她做好心理準備。
她自認已經提前做了相當多的心理建設,但沒想到,陵君行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難搞得多。
好吧,不管怎樣,陵君行沒當場殺了她,而是讓人帶她回府訊問,總還是值得慶幸的。
眼看著秦落羽被帶走。
裴宋擔心秦落羽真有什么意外,匆匆命人去通知了絕影。
幾乎就在秦落羽被帶回陵君行所在的府邸時,絕影也趕來了。
絕影直接將秦落羽此番來江州城的來龍去脈都說了。
雖然絕影提到的那封薛玉衡親筆寫的信早已消失,但他倒是能為秦落羽作證,她和孩子的確是憑空出現在緣空寺的,且出現時身著奇怪的衣服。
她和那孩子明明是母子,那孩子喊秦落羽卻不喊娘親,而喊“媽媽”,總之二人之間的交流,提到的一些用詞,絕影甚至都聽不太明白,怪異得很。
陵君行想到當初秦落羽說的,她是從另外一個世界而來的那些話。
難道,真的如她對絕影所說的那樣,她和孩子當初沒有死,意外去了另一個世界,又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嗎?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陵君行猛地起身,大步奔向秦落羽所在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