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信上依稀有幾點血跡，陵君行握著這信的時候，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衛無忌眼看著陵君行身上的氣場，一點點起了變化，連他都被那凌厲的煞氣驚得眼皮都跳了跳。
薛玉衡當時舌燦蓮花，分析得入木三分，愣是說服他同意了秦落羽的計劃。
衛無忌覺得自己當時可能中了邪，要不就是失心瘋了。
不然怎的還真就信了薛玉衡那些所謂萬無一失的鬼話。
衛無忌平靜地接受了陵君行給他的懲罰：撤去陵國兵馬大元帥之職，戴罪立功尋找秦落羽，若找不到人，別說他本人，便連衛家滿門，可以直接上刑場了。
衛無忌曾三次擔任兵馬大元帥之職，不過這次可能是衛無忌擔任此職時間最短的一次。
因為這個職務是在秦落羽封后那日由皇上親自賜封的，短短不過一個多月，他就被免官了。
此刻他真的很想揍一頓自家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妹妹。
倒不是因為再次被罷免大元帥之職。
實在是因為自家這妹妹太讓他糟心了。
*
周邊黑漆漆的，天上連星子都沒有兩個。
衛無殊聲音里帶了關切，“娘娘，有沒有傷到哪里？”
秦落羽抬頭望了望夜色中的山崖暗影，吁了一口氣：“半點事也沒有，放心吧。”
那日衛無殊帶著秦落羽逃離山坳后，秦落羽將實情告知了衛無殊，衛無殊也是一個猛人，聽說這一網打盡的計劃因她出了岔子，愧疚得不行，立刻便要盡力補救。
秦落羽也不想半途而廢，是以跟著衛無殊暗中跟蹤陵承稷，一路留下記號，卻不想，本來以為大功告成，卻在最后時刻，被陵承稷的人發現。
衛無殊拽著秦落羽一路飛奔，彼時天色昏暗，兩人也不熟悉地形，專找沒路的地方鉆。
好的是終于甩掉了陵承稷的人，壞的是，她們迷了路，中間還一腳踏空，滾到了山林下。
好在有衛無殊護著，倒是沒有什么大礙。
“都怪我橫插一杠，壞了娘娘和我哥的計劃......”
衛無殊頗有點歉疚，“不過娘娘放心，驍騎營沿著我們留下的記號，很快就能趕到這里。”
驍騎營的人一來，陵承稷就要全力應敵，怕是無暇再搜捕她們了。
秦落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笑著道：“我不擔心。不過無殊，你真的好厲害，身手這般了得，你這身功夫，到底是怎么練的？”
她這么一夸衛無殊，衛無殊臉都紅了紅，“娘娘謬贊了。倒是娘娘不是習武之人，臨危不亂，鎮定有加，無殊也是佩服得很。”
秦落羽有心想讓氣氛輕松，“你是不是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功夫？是你哥教你還是衛老侯爺親自教你？”
衛無殊挑眉：“我爹才不教我，是我趁著我哥練習時偷學的。就為這，我爹還生了老大氣，說我半點沒有女兒家樣子呢......”
兩人一番閑聊，衛無殊心里的歉疚與沉重倒是因了秦落羽這番話，減輕了不少。
衛無殊說著說著，聲音陡然頓住，臉色微變，低聲道：“有人來了。”
聽腳步聲，人還不少。
秦落羽啥也沒聽出來，不過衛無殊既然說有人，那肯定就有人來了。
她斂了笑意，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衛無殊握緊了手中長劍，夜色中，一雙眼睛出奇地亮，透著極度的警惕。
那些腳步聲很是沉穩整齊，有序四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