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少剛大步走過去,“阿暮。”
翟暮回過頭來,慢慢地站起身。
他看著詹少剛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詹少剛愣了愣。
以往翟暮看他時,總是平靜不帶任何情感的,仿若一潭平靜得過分的死水,輕易不會起漣漪。
可是此刻,那水面卻如被疾風掠過,有暗流涌動。
“哥哥。”
翟暮的聲音很輕,因為太久不曾開口說話,有些嘶啞艱澀。
詹少剛猛地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向翟暮,“阿暮,你......想起來了?”
翟暮伸手扯著他衣袍,將他拉近了些。
他站的地方比詹少剛高,此刻倒是比詹少剛還高出一個頭來。
他就這么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詹少剛,看不夠般,一瞬不瞬地瞧著。
詹少剛微仰著臉,對上他的目光,極力克制著心頭要沖破一切的震驚與狂喜。
他能清楚地看到翟暮眼底漾著溫柔的水波,那水波里映著四合的暮色,四合的暮色里,是他的影子。
四野靜寂,倦鳥無聲歸巢。
詹少剛的的心跳得有如擂鼓,喉嚨發干。
翟暮伸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微微俯身在他的唇上親了親,低聲喃喃:“別來無恙啊,哥哥。”
詹少剛心里的情緒徹底破了防,一把將翟暮箍進懷中,用力地親了下去。
多年積壓的思念,如今終于在這熱烈糾纏的吻里,一點點得到宣泄。
*
那年兵變之夜,翟暮與詹少剛分別后。
他掩護著詹少剛逃離,自己卻陷入重圍,身受重傷。
翟暮不愿成為階下囚,拼著一口氣,縱身躍入了暗河中。
許是他命不該絕,竟在暗河河道里,遇到了扎合柔。
他自然不會知道,扎合柔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扎合柔與宮中鄧太后傳信的方式,便是通過御溝與暗河。
皇宮御溝中的水,最終流向地是暗河。
當初裴宋只以為鄧太后與宮外互通消息是通過御溝,但始終未能找到真正的接應之人。
雖然抓了不少鄧太后布下的暗線,卻最終導致扎合柔成了漏網之魚,劫走了秦落羽。
彼時裴宋怎能想到,鄧太后的確是通過御溝互通消息,只是接應之人真正出現的地方,卻是在暗河內。
翟暮曾在渡春苑待過一年多,自然是認識扎合柔的。
一個渡春苑的頭牌,出現在暗河里,必有隱情,然而翟暮當時已沒有選擇。
他只能向扎合柔呼救。
扎合柔救起了他,也認出了翟暮。
這個人,是渡春苑送酒的淸倌,曾經在客人為難她時,為她解過圍。
翟暮傷得雖重,卻傷不致死。
扎合柔盯著翟暮看了一會兒,微微笑了笑:“我記得你以前幫過我。既如此,我就饒你不死。”
她果然沒有殺翟暮,卻讓翟暮生不如死。
詹少剛后來從積玉山隱廬潛回不夜都,四下查探翟暮的下落時。
翟暮其實就被關在渡春苑的密室中。
成了扎合柔試藥的工具。
扎合柔研制的許多迷人心智的藥物,都在翟暮身上試驗過。
后來,陵君行帶著驍騎營重回不夜都,四皇子陵啟肇兵敗,鄧太后被逐出宮中,幽禁于鄧府。
裴宋奉命追查鄧太后的黨羽,將其留在不夜都的暗線一網打盡,只除了扎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