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靈委屈地應了一聲:“我知道啦。那爹你待會兒把糕點送給衛公子,我不去就是了。”
她吐了吐舌,“不過衛公子的藥,我已經幫他熬好,端給他喝了。爹不用再麻煩啦。”
蘇昌有些無奈地看著女兒,嘆了口氣。
他就這一個女兒,平日里寵得緊,便是真做錯了什么,也是舍不得教訓的。
父女倆又聊了好一會兒,毓靈嘰嘰喳喳地將衛無忌遭遇歹人的事說了。
蘇昌不置可否,哄著女兒先回了房。
目光落在衛無忌暫住的房間,蘇昌眼神沉了沉。
衛無忌那番遭遇歹人搶劫的話,能騙得過毓靈,卻騙不過蘇昌。
他當時一念之仁救了衛無忌時,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眼下知道了,自然不可能再容許他呆在這里了。
蘇昌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衛無忌掙扎著起身,行禮道謝:“多謝蘇先生救命之恩。”
蘇昌擺了擺手,“救命之恩不敢當,衛公子,你既是已經醒了,就請趕緊離開吧。”
衛無忌身上的傷很重,別說走路,便是下床都有些費勁。
但,既然蘇昌下了逐客令,衛無忌自然沒有再留的道理。
他強撐著下了床,“蘇先生救命之恩,衛某來日必當報答。”
蘇昌表情有些冷淡:“不必了,我只求衛公子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我救過你,否則,蘇某在這柳葉鎮也待不下去了。”
衛無忌大是不解,“個中緣由,愿請蘇先生明示一二?”
救了他,就沒法在這柳葉村待下去了,這是什么說法。
蘇昌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來,放在了桌上。
那上面是一張懸賞通緝令,黃金百兩通緝陵國驍騎營統帥衛無忌,無論死活。
“他們通緝的驍騎營統帥,便是你吧?率領陵國驍騎營,不聲不響滅了我西蜀國的,也是你吧?”
蘇昌冷冷地盯著他,“蘇某雖是鄉野鄙民,卻也知道亡國之恨,不共戴天。其他村民若是知道我救了滅國賊子,勢必要戳著蘇某的脊梁骨罵。蘇某救了衛將軍就已經錯了,斷不能一錯再錯,容留你在這里養傷。衛將軍,請吧。”
滅國賊子。
衛無忌苦笑,原來西蜀的老百姓是這么看他的。
看來他在西蜀的民心安撫,還是做得不夠到位。
眼下大秦國的軍隊既然都已經四處通緝他,想必很快也該找到這柳葉村來了。
他留在蘇家,只會連累蘇家父女。
衛無忌沒再多說什么,深深朝著蘇昌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他失血過多,重傷未愈,不免腳步虛浮,有些踉蹌。
出了蘇家沒多遠,他后背上已然沁出冷汗,眼前一陣發黑。
他扶著一棵樹站了片刻,辨了辨方向,正打算繼續往前走。
身后傳來呼喊聲:“衛公子,等等。”
毓靈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衛公子,你傷還沒好,不能就這么走。”
衛無忌不愿告知她真相,也不想給她添麻煩,“蘇姑娘,衛某還有事,不能再留。”
“你就別騙我啦。剛我爹和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大秦的軍隊要抓你,你最好還是藏起來。”
毓靈不由分說挽住了他的胳膊,沖他甜甜一笑:“我知道個地方,別人再也找不到的,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