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吏和外縣豪右,自然也是有所準備的,他們藏在人群之中的輕俠,紛紛跟上那人的腳步,一同往陳府而去。
一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輕俠,眼見這般模樣,也紛紛盲從,跟上他們就往陳府而去。
得到消息的陳耳,端著茶杯的手只是一抖,便穩住了,轉頭見身旁的兒子有些慌亂,笑道:“敖兒,你的手,在抖。”
“回父親,我擔心我家的名聲會因此毀于一旦。”陳敖慌忙起身答話。
輕俠的立身之本就是名望,尤其是他們這樣的輕俠之家,沒了名望,影響力要削弱一半不止。
但是名望這種東西,不向辛辛苦苦修來的實力,是空中樓閣,今日名滿天下,也許明天就人人喊打了。
因此,各類所謂的大俠,才要經常拋頭露面,宛如一朵交際花般,四處與人交游,還要時不時做些好事,傳播出去。
“你太小瞧為父半生打造出來的名望了。”陳耳放下茶盞,譏笑一聲,對陳敖說道:“而且,壞事也未必不能變成好事。”
“為父且問你,你覺得這些輕俠往我家而來,是何人指使?”
許是因為陳耳智珠在握,陳敖也沒有之前那么慌亂了,沉吟些許,出聲答道:“黃氏中人,亦或是其余不想見到我家做大的豪右?”
“誰知道呢?”陳耳輕笑一聲,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之后,笑道:“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出府。違者,杖斃。”
“家主,那些輕俠又該怎么處理?”身旁的老管家,遲疑些許,出聲問道:“是趕還是伺候著?”
“伺候舒服了。”陳耳笑了一聲,在老虎的身邊跟的時間長了,也能染上幾分虎威。老管家跟了他大半輩子了,也跟著他這頭狐貍,學了幾分狡詐。
“諾。”老管家領命而去,差人去著重叮囑了府中的門客,不讓他們外出。又差人去廚房之中,燒了熱湯,做了些簡單的吃食,搬到了府外,由著那些前來請命的輕俠隨意吃喝。
這些輕俠大半都受過陳耳的恩惠,陳府又擺出這般姿態,他們也不好強闖,也不好叫嚷,只能默默將府門堵住,反倒如同護衛一般。
“接下來,就看你外祖父的行動了。”聽了老管家的回報,陳耳轉頭對陳敖如是說道。
而被陳耳寄予了厚望的黃曦風,得到消息不比陳耳慢多少。只是他比陳耳多出了幾分遲疑,當年他本欲找陳耳入贅,不得成之后才選擇嫁女。
那時黃氏嫡系男丁凋零,急需一個能鎮住旁系,與其他虎視眈眈的豪右之人,因此他不得不選擇與陳耳聯姻。
但是這么多年下來,嫡系已有了男丁。而陳耳也借著黃氏的扶持日漸壯大,有了自立門戶的趨勢。
若是雙方能好聚好散,自然是極好的,權當雙方做了一個交易罷了。但是黃曦風擔心的是,陳耳不想就此離去,而是要反噬他黃氏。
黃曦風估摸著自己活著的時候,陳耳是不敢有所動作的,但等到自己死后呢?
“要是我放任不管的話,陳耳會不會因此名聲掃地?”黃曦風起身,在屋內緩緩踱步,隨即搖頭一笑,自問自答,“只怕不行,陳耳這是在試探我這個老家伙呢。”
“也罷。”嘀咕了一聲之后,黃曦風出門讓管家備好馬車,喊上那日的子弟,往牢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