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防備,林冉一夜都沒有睡著,天亮時分才有點兒睡意,卻是要起身去給上官止與上官夫人敬茶。
她坐在梳妝鏡前,由著年年與另兩個婢女給她上妝,不經意間透出了疲憊。
“小夫人昨夜沒睡好?”年年笑著問,。
知道年年心里在想什么,林冉笑著瞪了年年一眼,說,“可不就是沒睡好,同你家爺下了半夜的棋,此刻只是想著棋子都覺得眼花。”
躺在床上的上官修看似睡得安穩,其實也是一晚上沒睡著。
他知道林冉不放心他,生怕自己再挨著碰著林冉,讓林冉連睡同一張床的機會都不給他。
這機會,可是他軟磨硬泡,講了無數的大道理,明里暗里諸多警醒才換來的。
結果呢,他僵硬著身子一動不敢動,連翻身都小心翼翼,翻身的次數都不敢超過三次,林冉卻還是沒睡著。
早知道這樣,睡什么覺,還不如直接下棋下到天亮算了。
上官修起身下床,拘水洗了一把臉,他說,“現在想著眼睛花了,拉著我下棋的時候怎么不覺得眼睛花,我算是發現了,你看著是個仗義的,其實最是沒良心,什么好話都給你說去了,別人不知道,我真以為我在洞房花燭夜拉著你下棋是有什么毛病。”
林冉這才發覺上官修起來了,聽著上官修既老實又不太正經的話,又看著幾個婢女捂著嘴一個勁兒的笑,只覺得有些惱。
這張嘴,當真是不會把風的么,不管當著多少人的面,什么渾話都能說得出來。
就在這時,有個婆子進來屋中,剛邁進屋中就給上官修和林冉道了喜。
婆子來做什么的,林冉很清楚。
可兩人不過是和衣躺了一夜,怎么會有那樣的東西,昨天夜里,剛躺到床上,上官修就將床上放著的喜帕扔了的。
反正她和上官修都說清楚了,她心里怎么想的,上官修也是知道的,上官修又不糊涂,這事兒,他自然會處理的。
林冉安坐著不動,一點兒沒被這婆子影響心情。
果然,上官修拿起帕子擦了一把臉,直接沖那婆子說,“爺房間里的事,誰也別想管。”
“可是,小爺……”
那婆子支支吾吾的,還要說點兒什么,上官修一把將帕子扔到了地上,“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上官修本來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一家之主的上官止都管不了,更別說是其他人。
且看上官修的濃眉已經皺了起來,要是再耽擱片刻,說不定長腿一伸,直接將人踹出去。
院子里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婆子不敢與上官修作對,當即恭敬的退了出去。
林冉唇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她對年年身后的兩個婢女道,“你們去伺候你家爺吧。”
兩個婢女你看我我看你,終是將為難的目光轉到年年身上,年年小聲解釋,“爺不讓婢子們貼身伺候。”
這話說得很小聲,本意也只是讓林冉聽見,奈何上官修的耳力就是有那么好,一下聽到了重點。
“你我夫妻二人互相幫襯就是了,麻煩別人做什么?昨夜你頭上的那些首飾可都是我一樣一樣給你取下來的,我都屈尊為你做這些小事了,你伺候伺候我又怎么了?左不過是為我更更衣,扯扯衣擺,又不會將你累著了。”
上官修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洗漱好了,他只著單衣走到林冉旁邊,從裝得滿滿當當的首飾盒子里挑出一支金簪,拿在林冉頭上比劃了兩下,說,“這支簪子還不錯,看著就很金貴,剛好配得上金貴的你。”
林冉可沒忘記她初來上官府,初見上官修的時候,上官修一口一個林家人也配,從前說得那么理直氣壯,今兒個一改從前的說辭,竟是夸獎起她林家的人來了。
偏偏啊,她還就看不上這樣金貴的東西。
林冉伸手推開上官修的受,半真半假的說,“修公子留著給其他金貴的人吧,我這林家的人,自是配不上的。咳,說來也不怕被人笑話,堂堂上官府的修公子,怎么可以屈尊做這樣伺候人的事情?”
上官修笑得更為歡暢了,“我樂意不行嗎?我這堂堂的上官府小公子偏偏就愿意屈尊照顧我這伶牙俐齒的小夫人!誰敢笑話我?有本事走出來讓我看一看?”
兩人從一開始就在吵,只是這小打小鬧的,不過是新婚燕爾,蜜里調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