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一切,知道一切啊,有些時候,他真的恨極了這樣的她,能不能,能不能有那么一次,不要那么清醒的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能不能,能不能有那么一次,不要那么清楚的分出利與弊,能不能,能不能有那么一次,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顧,管他是死是活,管他是輸是贏,只遵從本心,拼了命的去搏一搏?
早知如此,要是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心軟,從一開始,他就不該生出縱容他的心,不該給她開了方便之門,不該讓她借著林染的身份輕易的混進去乾臨宮,更不該由著她將上官修帶進去乾臨宮,達成了她的所想!
放她離開,已經是錯。
縱容她借助上官修的力量離開乾臨宮,更是錯上加錯。
他不該讓她和上官修扯上關系的。
他早應該知道,像上官修這樣的人,傳言不近女色,不過是一般的女子入不得上官修的眼,要換了林冉這樣的,要是見了林冉這樣與眾不同的,上官修怎么可能放手?
那些機關,那些阻攔,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就連今日入上官府的門,明知他這樣堂而皇之的登門,只是別無他法,只能這樣堂而皇之的來見林冉一面,他卻是要握緊林冉的手,同林冉一塊兒見他。
這樣的親近,這樣的寸步不離,他的滿腹的話,如何對林冉說?
即便林冉有其他的話,有上官修在,又如何開得了?
林冉說的話,覆水難收,她說一是一,輕易不會改變,他又怎么敢,怎么敢任由林冉將話說下去?
景云霍地站了起來,他看著林冉,什么話也沒說,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林冉,什么也不說。
景云相信,憑借這么多年以來的默契,即便他什么都沒有說出口,即便只是一個眼神,林冉應該知道他所思所想的。
林冉果然抬眸迎上景云的目光。
在景云的眸子里,她看見了景云的悲哀,看見了景云的不甘心,還看見了景云……那掩藏與所有情緒之下的一抹決絕。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她知道,那是景云束手無策,走投無路之后,唯一的,僅剩的一抹光彩。
她與景云四目相對,只是淡淡的說,“我已經嫁給上官修了,我如今是上官府的小夫人,阿云,這是皇上的旨意,這是金口玉言,改變不了的事情。你若不放手……我如何一心一意當我的小夫人……你若不放手,皇上要是知道了,免不得給你一場懲罰。”
林冉說明了她的現狀,說明了她的處境。
她說了,她是上官府的小夫人,她是上官修的夫人,她擺明了她的身份,她不再是林冉,她的一輩子,都和上官府由著斬不斷的關系。
可是,她也說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皇帝的圣旨,皇帝金口玉言,不允許別人違抗他的命令,誰都不行。
她說了,她要當上官府的小夫人,要一心一意的當上官府的小夫人,她希望,景云能給她這個機會。
“阿云,從今以后,你不要再來了。”林冉說,帶著一萬分真誠的說,“真的,阿云,你不要再來了。你走吧,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林冉說得很平靜,語氣中的平靜,和她面上的隱忍不發成了對比。
她說的那么輕松,說得那么絕情,臉上的糾結與痛苦,卻像是將她疼得入了骨髓里。
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將這些話說出口。
但無論是真是假,是愿意還是不愿意,她到底還是說了。
“你走吧,這是最后一次,從此以后,你再來,我也是不會見你的。”
林冉說罷,緩緩的站起身子,她甚至不愿意再看景云一眼,轉過身就要上去臺階,就要回去房間。
“阿冉!”景云突然叫住林冉,他問,“這是你所希望的,希望我再也不要出現在上官府,再也不要出現在你面前,是嗎?”
“是。”林冉點頭,卻是不曾回頭,她強調,“離上官府遠遠的,離我遠遠的,我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瓜葛。”
“如果這是你期望的,那我自是要成全你。”景云嘲諷的扯了扯嘴角,“反正,你已經做好了決定,從你決定成為上官府小夫人的那一刻,你就已經知道了你要干什么,那么,阿冉,我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
林冉的身子猛地一震。
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她知道,景云應該聽明白了她話中的深意,她每一句拒絕的話語背后藏著的深意,那些只有她和景云能夠聽懂的意思,景云應該都懂了。
懂了就好。
懂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