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景云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林冉到底是沒有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景云的背影比起從前更加消瘦了,但是消瘦之中,似乎又多了一股力量。
那時來的時候沒有的,是見了她之后,聽了她的話之后才生出來的。
“還沒看夠?”
上官修的聲音驟然出現在頭頂,欣長的身子往面前一擋,直接隔絕了林冉的目光。
林冉看著上官修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著,在上官修冰冷的眼神中,竟是笑了。
上官修沒想到這種時候林冉還笑得出來,不由得一愣。
他還以為,林冉心里頭是不高興的,畢竟是對著景云說了那么多絕情的話,就是害怕林冉心里面不舒服,他才想著他要先發制人,只要他表現得不高興,林冉即便不高興,也會微微收斂。
但林冉居然笑了。
拒絕了景云,讓景云死心,眼睜睜的看著景云傷心的離去,林冉居然還笑得出來?
林冉也覺得上官修的反應著實好笑。
“難道你希望我說,讓景云將我帶走?”
方才她不過是說了句真心話,只說了從前,只說了當下,上官修都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她要是再想一想以后,再敢想一想以后,誰知道景云還能不能踏出去上官府的大門。
“還要去敬茶嗎?”林冉問。
上官修撇了撇嘴,“都說了不去了,那便不去了吧,省得去了還要被他們問這樣問那樣的,一時之間去哪里找到這么多的說辭,不若就讓他們以為是我昨夜太辛苦,今早上起不來床了,省事多了。”
林冉瞪著上官修,“不說這些渾話你心里間不舒服是不是?”
“不過是說兩句話罷了,我又沒占得你什么便宜,連這個你也要管,阿冉,我從前可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娶了你,我往后恐怕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上官修一邊說,一邊伸手摸了一把林冉的臉,在林冉尚未動怒之前大踏步跳上了臺階。
看著這孩子氣的舉動,林冉只是搖頭輕笑。
她卻不知,上官修是這樣的人。
這之后,上官修的心情不錯,不論林冉說什么做什么,他都一臉笑意。
用了早飯,林冉閑來無事,想要再同上官修手談一局,上官修搖頭,他不愿意。
昨天,從拜過堂之后,直到后半夜,兩人一直在下棋,他棋藝又不如林冉,再下下去,他自己都覺著無聊。
“要不,去給父親母親請個安?”上官修提議。
林冉卻又是不同意了。
若說早上敬茶是必不可免,那此刻再跑過去請安就太刻意了。
像上官府這樣的人家,她去面見長輩,少不得一通禮物,不論金銀珠寶還是旁的,終歸是別人的一份心意,像昨夜那樣,她不接,讓長輩面子上過不去,也讓上官修沒有臉面,若是接了,她自己心里面不好受。
既然都已經打了岔,干脆就不過去了。
反正昨夜一夜無眠,趁這時間趕緊睡上一時半會兒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