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景云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上官修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每一句話,都是真誠得恨不能將他的心戳出一個個血淋淋的窟窿來。
沒有護住林冉,讓林冉出了事,那是景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的事情。
景云至今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樣的,至今沒有弄清楚分明已經死掉的林冉為什么會死而復生。
長這么大,在乾臨宮生活了這么多年,他身處江湖,最是知道江湖是個光怪陸離的地方,他見過這種稀奇古怪的人,聽過許多稀奇古怪的事,獨獨沒有聽說過人已經死了還能活過來。
這是他繼要帶林冉走之后的另一件不得不弄清楚的事情,他想,這事情一定和乾臨宮的人有關,至于是誰在暗中做鬼,遲早有一天,他會將人抓出來碎尸萬段。
至于上官修口中的篤定,篤定他和林冉有緣無分,篤定他護不住林冉,就當上官修說的是真的。
他既然得到了林冉的許諾,上官修再怎么刺激,都不重要了。
他會聽林冉的話,配合著林冉,讓上官修相信,他或許還沒有死心,但他一定不會再做無用的事。
“那么,你想要我如何?”景云裝作坦誠的問。
上官修抿唇笑了一笑,“我分明可以帶著人馬過來,將你就地正法,將你們乾臨宮一網打盡,可是我沒有,我這樣的忍耐著,不過是想給你個活命的機會,看在阿冉的面子上,讓你離開,讓你滾回你的乾臨宮,我都這樣仁慈了,你說,你要是不遠離我的阿冉一輩子,又怎么對得起我放你一馬?”
說實話,上官修早在景云登門拜訪的那一刻就恨不得將景云碎尸萬段。
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他的眼睛里也容不得沙子。
之前,哪怕是在成親的那一天,在拜堂成親的那一刻,他都想過,只要景云識趣一點,他未必不可以放景云一條生路。
可是,景云不識趣,暗地里試圖闖了他設下的機關不說,竟然還敢登門拜訪,竟然敢那么輕輕松松就出現在林冉面前,竟然敢那么不動聲色就將林冉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這樣的人,能留嗎?
當然是留不得。
要不是怕動起手來傷了林冉的心,要不是怕林冉知道他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斬斷了他和林冉的那一點可能!景云早沒有機會坐在這里和他說些他早就已經聽不耐煩的話。
他是吃準了景云不敢在林冉的面前暴露身份,可可笑的事,他同樣不敢讓林冉知道景云的身份。
所以他才跑過來做戲,壓著性子,壓著滿腔怒火,同景云商議著,讓景云滾蛋。
是的,商議,多么讓人生氣的字眼,卻是別無他法。
“這么說來,修公子還真是個好人。”景云終于笑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不無嘲諷。
“我的阿冉”,說得這樣的親近,這樣的自然,這樣的令人無從辯駁,上官修,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你可以試試我說的是不是真的,生路我是給了你的,你要是不想活著,我也不介意送你歸西。你以為阿冉說的是假話嗎,我知道,你送了她一塊玉佩,同你腰帶上得那一塊出自同一塊玉,出自同一個制玉師傅的手,你隨身帶著,可想而知,你是有多么的在意這塊玉,可是,景云,你也許知道,也許還不知道,阿冉的那一塊,已經碎了,是她親手砸碎了遞到了我手里的。”
咚的一聲,是上官修將袖中放著的那一塊他正在說著的玉佩放在了桌上。
這玉佩,他用來騙了林冉一次,倒還真的沒有想過,還能用來騙景云一次。
不是說,林冉和景云很是默契,最是能夠猜透對方的心思嗎,他倒是想看看,鐵證擺在面前,景云還會不會相信林冉對他的決心。
上官修緩緩的抬眸,陰冷的目光一寸不落的落在景云的臉上,他看著景云的目光落在那兩塊齊齊被斬斷的玉佩,看著景云眸子的最后一抹光逐漸淡去。
看吧,到底是人心,最難猜的是人心,最難始終如一的還是人心。
有了猜忌,有了裂痕,即便拼湊完整,也再不可能恢復成原先的樣子。
“景云,懂事一點,要是不是阿冉相勸,要不是阿冉求我不要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