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醉酒這一件事兜頭,整個早上,林冉的臉上都沒有笑容。
雖說,林冉平時時候在上官修跟前也不見得愛笑,但愛笑不愛笑和笑不笑,那是完全不同的事。
上官修有些吃不準林冉的性子。
要說林冉沒有不高興,整個早上,都不見得和他說上幾句話。就連他心煩意亂說了一通混賬話的時候,林冉都沒有和他計較。
要說林冉是高興的,這么長的時間了,從沐浴更衣過后,愣是一句話沒有和他說過。即便是扯出話題,她也一個不應。
上官修抿了一口熱茶,眸光劃向年年,想要年年從中轉圜一二。
年年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昨夜的事,上官修是罪魁禍首,見死不救的年年就是幫兇,上官修在林冉跟前說不上話,年年的處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上官修砰的放下杯子,沒驚動林冉,倒是將年年嚇了一跳。
“勞什子的破茶!又老又苦,難喝得要命,上官府是要破落了嗎,這樣的陳茶竟然也敢端上桌來,誰煮的,給爺叫過來!”
上官修語氣不善的問著,那勢頭,仿佛不將人徹底教訓一頓是不會罷休的。
年年哭著一張臉,小聲的回答,“是奴婢煮的。”
“你說你,怎么這么不開竅?旁的事做不好,煮茶你也煮不好了,白長了這么多年歲,越發的中看不中用!要不是念著小夫人看你還算順眼,我早將你攆了出去!”
上官修坐在桌子旁邊的高凳上,不是看林冉,就是看年年,要不就是想辦法將房中鬧出點兒動靜,妄圖吸引到林冉的目光。
林冉坐在窗戶邊的軟榻上,一只手撐在矮桌上,閉目養神,一點兒不為上官修特意鬧出來的動靜所擾。
年年則是站在林冉旁邊,手里捧著本詞話本子,想要遞給林冉,讓林冉消消氣兒,始終找不到遞過去的機會。
三人這樣別扭了一早上,也僵持了一早上。
見林冉還是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上官修覺得這宿醉過后的頭愈發疼了。
都說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房中這位,何止是難養,他費盡心機也未必猜得到她丁點心思。絞盡腦汁也尋不到什么東西來投其所好。
上官修頭一次發覺,要得一個人心,是這樣的難。
他不想低頭,因為一次低頭,就意味著從今以后,每次低頭的都是他。
他原本計劃的是,他要和林冉和平相處,沒有誰高誰一等,也沒有誰低誰一等,林冉不會因為她不喜歡他而低看他一眼,他也不會因為喜歡林冉而多看她一眼。
他是想堅持下去的,即便以后林冉對他動了心,動了情,他也要這么下去。
可他發現,他想得太好了。
這不過才一個早上,林冉不過才一個早上沒有理睬他,他的心就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咬噬著一樣,心癢難耐,又泛著疼痛。
那樣的疼痛,不重,不足以致命,不會讓他痛不欲生,卻就是那樣輕巧的一點兒疼,讓他胸口悶悶的,比挨了刀劍還要難受。
一個早上,已經是上官修的極限,上官修再也安耐不住了,他踱步走到軟榻的另一側坐下,對林冉說,“阿冉,你饒了我吧。”
林冉依舊不吭聲。
上官修不由得更加放柔了聲音,“阿冉,是因為我昨夜醉酒失態生的氣嗎,我發誓,我以后再也不這樣飲酒了,真的,再也不會了。若是因為我早上說了渾話,我也不再說了,從今往后,我規規矩矩的,再也不胡說八道了好嗎?阿冉,你總得讓我知道你究竟是因為什么不開心的,你說出來,我都改,都改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