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怎么臉皮厚,也是女子,被人這么目不轉睛的盯著,哪里會好意思。
景云噗嗤笑出了聲。
此刻她倒是害羞了。
那他初登林府大門的那天,她扯著他拜堂,喚他夫君的時候,她怎么不害羞。
林冉正想說話,滿目的笑意驟然凝固在眼中,她霍地起身,一把扯住站在跟前的景云。
景云的臉色也是陡然一沉。
他來了。
上官修來了!
“這陣法本就只是使的障眼法,困不住他的!”林冉的眼中已然出現了驚慌。
這是林冉極少會出現的情緒。
她輕輕推了一把景云,下意識的將景云往門口處推了一把。
景云反握住林冉的手,看著林冉的眼睛,語氣平和的問,“阿冉,你是想要我獨自一人離開嗎?”
“我會去找你的。”林冉說。
像景家客棧門口的那一次,像逍遙小筑中的那一次,說得很認定,也很篤定。
可是林染知道,景云也知道,這一次就是他們最后的機會,如果連這一次都沒有辦法一起離開,以后再說在一起,談何容易?
“阿冉,你怕死嗎?”景云問。
林冉抬眸看著景云,閉了閉眼睛。
她不怕死,死有什么好怕的,她從來都不怕的,即便此刻讓她去死,她也不會有一分退意。
可她舍不得景云死。
不過弱冠的年紀,怎么可以這樣去死?
“可是,阿冉,我不怕呀。”景云一把將林冉扣入懷中,對林冉耳語道,“我不怕死,只怕你死。”
聽到這句話,林冉眼中的熱淚就這么流淌下來了。
景云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甚至想要將命交代在這里。
他們心知肚明,不論是誰獨活,另一個都不可能會有好日子過。
若是兩個都想活著,兩個都不可能會有好日子過。
只有都死了,他們所求的安穩,才可能成為真的。
“好。”林冉抿緊了唇角,“阿云,我們一起走。”
林冉拿定了主意。
既然生不能一起生,那便一起死好了,反正,這日子也就這樣了,再好,好不到哪里去,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林冉倏地扯下頭上的發簪,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一下下去,她若是死了,萬一景云落在上官修手里,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只會備受折磨。
她不能先死。
景云也是這樣覺得。
他怎么舍得林冉先死。
景云握住林冉握了簪子的那只手,逼著林冉的手反轉方向,對準他的心口。
他目不轉睛看著林冉眼眶中噴涌出來的淚水,手上用力,感受著簪子一點點的逼近他的血肉。
其實,就這么死了也好。
至少,再也不用隱瞞,再也不用假裝,再也不用忌憚。
他要是死了,他一輩子都是景云,只會是景云,留在林冉心里的,始終只會是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