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直至今日還未曾歸來。
而上一世,母親早早的就去了,而她究竟是被誰下的毒卻也成了謎。
紀準靠坐在大炕上的團花迎枕里,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后來,紀準一直在汀蘭館里轉悠,直到晌午了,才慢悠悠的被丫鬟婆子們簇擁著往回返。
到了晚間,紀準先是去了趟寧華堂,給祖父祖母問了安,祖母又留她用了晚膳。
晚膳后,祖母同她說話,“如今我們橫姐兒的腿傷已經大好了,我和你祖父想著,這也是菩薩保佑,理應去覺光寺上柱香才好。”
紀準自是點頭同意,她能重生歸來,本也打算去寺里進香的。
寧氏又說道:“你這一病,在家拘得也夠久了,聽說覺光寺后面的桃花也開了,趁著這等好天氣,同你叔母和妹妹們一起,咱們好好游賞一番。”
紀準抿唇笑笑:“全憑祖母安排。”
祖孫倆又閑聊了一陣子,見天色也不早了,寧氏才放紀準回去。
待紀準出了寧華院,寧氏對身后的薛媽媽說:“你瞧著橫姐兒如何?”
薛媽媽上前來扶著寧氏往西次間走去,“奴婢瞧著,大小姐好似變得柔和了。”
寧氏轉頭看看薛媽媽,笑道:“你凈是撿了那好聽的說,我自己的孫女,我還能不清楚嗎,她這是不犯倔了。”
薛媽媽也笑著回道:“我前些日子聽添星院的姑娘們說,有個剛留頭的小丫鬟,毛手毛腳的,把大小姐喜愛的白瓷花瓠給打碎了,小姐她只是罰了那小丫鬟去小廚房幫一月的工。這可不就是柔和了嘛。”
寧氏聽了也覺著稀奇,“竟有這種事?這孩子還真是轉了性,要真是這樣可好了。唉,她雖然被公爺放養成了男兒做派,可是我總覺著那孩子待人有些苛刻,不夠寬和,若是一直如此。我恐怕她成了陰鷙乖張的人。”
薛媽媽聽了也在心里暗自點頭,她一輩子都服侍在寧氏身邊,也算是看著紀準長大的了,而這個大小姐確實脾氣太差。就拿二房的另兩個小姐來說,本來三人就在一個府邸里長大,姐妹之間應該最為親近才是,可紀準卻總是在各種宴席上與別家小姐一起嘲笑愚弄自己的兩個妹妹。
薛媽媽也不由苦笑,寧氏見薛媽媽半天不作聲,便轉過頭來看她,瞧見她那模樣,反倒來寬慰薛媽媽,“但橫姐兒如今也不似從前了,我瞧著不似作假,這就是好的。”
薛媽媽一邊輕輕取下寧氏頭上的南海珠子發箍,一邊點頭道:“興許經此一傷,小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說不定。”
寧氏伸手抿了抿發鬢,“如真是如此,那橫姐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更該去寺里上柱香了。”
另一邊,紀準從寧華院出來時,天已大黑了,兩個二等丫鬟眷星和槿陽在前面提著降紗燈為她引路,催云和喚月則在一旁攙扶著她。
她今天的路走的有些多,腿上難免不太爽利。
一行人回到添星院,眷星打起簾子,紀準徑直進了西梢間,西梢間里的大炕燒的暖和,屋中的碳爐也時時有小丫鬟照看著。
喚月替紀準脫了狐裘,又替她尋了件水青色夾襖。換上了輕便的衣服,紀準就往炕上一縮,催云又近前來為她褪下繡鞋。
紀準看著整齊擺放在腳踏上繡木芙蓉花的鞋出神。想了想便吩咐一旁的喚月道:“你明天替我跑一趟汀蘭館,拿幾匣子果子蜜餞給莊媽媽。再把姚媽媽請回來吧。”
喚月點頭應諾,紀準又加了一句,“讓她把那些繡鞋也一并帶過來吧。”
“哎!”喚月明白紀準的心意,她也高興姚媽媽能回來,便清脆的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