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準又揮退了丫鬟們,她們跟著自己一天了,也是勞累。
催云出門前替紀準撥亮了油燈,然后輕輕掩了門退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炭盆里銀絲碳的噼啪之聲。
紀準縮了腳,斜窩在迎枕里,手指輕輕摩挲著大炕上的紅木炕桌。
紀準自從知曉自己是重生后,就時常推算眼前的處境。她既是重生,自然占著先知的優勢,可前世她對時局漠不關心,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細節。
但從國公府被抄家問斬之事來說,是在敬帝駕崩、新皇登基的一個月后發生的。這件事想也知道,定是和皇位繼承有關。
她的曾祖父,老英國公是隨先皇開國的大將軍,一顆心都是向著皇帝的,皇帝也明白英國公府的忠心。所以等紀準的祖父襲爵時也并沒有降等襲爵,依然為超品國公。
英國公府歷來只當純臣,在當今圣上剛繼位時,其他皇子也曾蠢蠢欲動,卻沒掀起什么風浪,都是忌憚著英國公手里的兵權。
從老國公開始,就培養了一批紀家軍,紀家軍一部分駐守在太景國北面的隴川郡;一部分則駐守在距離皇城較近的丘川軍營中。
雖然皇城內外還有三大營和錦衣衛,但是那些終究不是上過殺場的兵,若真比劃起來,恐怕不是對手。
所以,皇子們總是要想辦法把英國公府拉到自己隊伍中。
前世的英國公府從沒選邊站隊,怕是礙了誰的事,所以就被清除掉了。
英國公府如此手握重兵,卻沒被皇帝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這卻要從紀家的子嗣說起。
紀準的父親出生時,正好處于甸越國和太景國勢同水火的狀況下。
紀準的曾祖父,老英國公領皇命,帶著兩個兒子,紀鎮和紀鈞前去西邊平亂。
當時她的祖父紀鈞和寧氏成親沒幾年,割舍不下,便帶了寧氏去了西疆。
而紀準的曾祖母,老英國公夫人又早幾年就去了,所以寧氏就將兩三歲的紀元化托付給了娘家母親撫養。
這一托付就是五年。
寧氏的母親也是世家小姐出身,寧家又是以詩書傳家。
所以,待紀準的祖父紀均和寧氏平亂歸來,前去南直隸接兒子回家時,發現少年紀元化早已是一身寶藍直裰,滿嘴的之乎者也了。
這讓紀準的祖父頭疼不以,也曾試過逼著紀元化學習刀槍棍棒、斧鉞鉤叉。紀元化倒也不是抵觸學武。
可是離開了書房的紀元化就好似失了魚鰭的魚,每每在演武場里,都是噼里啪啦的一陣瞎撲騰。
因此,英國公也就遲遲沒有為紀元化請封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