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瞧瞧紀準的腿,問道:“橫姐兒,現下感覺如何了?藥可都按時服了?”
紀準微笑著聽崔氏說話,崔氏長相柔美,人也是非常溫婉的,但眉間總是有點點清愁。
“勞叔母憂心了,藥都按時服了,腿也不似前兩日那么疼了。”紀準回道。
“那就好,只是傷筋動骨的,你自己要小心些,好好養著。”崔氏又叮囑了幾句。
紀準一一應下。
崔氏見紀準今日倒是和顏悅色,但她還是踟躕了一下,才指著紀雅和紀雌說道,“怕橫姐兒你一個人悶得慌,把樂音和綠旋叫來替你解悶兒。”
樂音和綠旋是紀雅和紀雌的小字。
紀準轉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妹妹。
二人坐在崔氏身邊的繡墩上,稍大一些的小姑娘,十多歲的年紀,鵝蛋臉龐,兩彎秋娘眉不畫而黛,一雙杏眼柔情溫婉,朱唇貝齒,行過處如春雨澤物。正是紀家的二小姐紀雅。
只是她如今正偏著頭,眼眶紅紅的。
而另一個小姑娘就是紀雌了,今年也應該有十歲了吧,同樣的鵝蛋臉,同樣的杏眼,只是這個小姑娘有兩彎新月眉,顯得她嬌俏可愛,生動活潑。
她倒是沒有偏過頭,反而將一雙杏眼使勁瞪著紀準。
崔氏也瞧見了兩個女兒的一番作態。尷尬的看著紀準,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紀準倒不生氣,前世,她總是刁難這兩個妹妹,直到國公府出事時,兩人都未能出嫁。說起來,這些都是她前世自己欠的債,她得自己還上。
崔氏坐在一旁,面露難色。
其實,今天一大早,老夫人就把她叫過說話。
老夫人跟崔氏說,“我冷眼瞧著,橫姐兒好像不似平日里那般霸道了。你平日沒事多帶樂音和綠旋去添星院走動走動。”
崔氏雖然也心疼自己的兩個女兒,但是她還是很認同老夫人的想法,她深知一榮俱榮、同心同德的道理。
但看今天這局面,也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件事也不是拗著就能促成的,解鈴還須系鈴人吧。
她只好帶著兩個女兒略坐了會兒,便離開了。
到了晚間,催云她們服侍紀準用過晚膳,就開始忙活起來。
明日就是去覺光寺進香的日子,祖母院里的丫鬟傳話說這次要在覺光寺住兩日,姚媽媽得了信兒后就開始指揮著小丫頭們拾掇。
紀準則坐在西梢間的大炕上看熱鬧,姚媽媽負責羅列需要帶去的東西,催云則選出紀準出門愛用的樣式,喚月則細細清算有無落下的。
那些年紀稍小的丫鬟們,被她們三個指揮的在地上滴溜溜亂轉。
紀準覺著好笑,只去住兩晚而已,怎么就這么大陣仗了。但看她們一臉興奮的樣子也不忍心打擾。
最后聽到姚媽媽說,要將庫房里的杉木浴桶也一并帶著,紀準才出聲制止了。
“去覺光寺進香的香客,多是京中官家的夫人小姐。我帶這么多東西去佛門清凈地,傳揚出去難免不好,未免顯得我驕矜了不是。”
姚媽媽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和喚月一起,又減了幾個東西,這才算全部歸置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