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應了,崔氏又和婆子們說了些府中事務,才揮揮手,讓她們都退下去忙了。
紀準在一旁看著,她這個叔母為人最是和善不過,平日同她講話時也是輕言軟語。今日是頭次見她與管事婆子們交接事務,竟也游刃有余,不怒自威。
紀準心里暗忖,果真是裙釵一二可齊家。
眾人又聊了會兒春衫樣式,方才散去。
紀準回了添星院,見眷星正拿了帕子,細細的給水仙擦拭葉片上的灰。
紀準就問她,“眷星,你喚月姐姐可回家去了?”
眷星收了帕子,先給紀準行了禮,“回小姐的話,喚月姐姐一早就回去了,說是去幫小姐辦事,還說給我帶琥珀糖回來。”說完舔了舔嘴唇,眼睛笑瞇瞇的,腮邊還掛著兩個梨渦。
紀準也笑著說,“哦?你倒是會敲竹杠,她回家一次還得給你帶了東西。”
眷星就呲牙笑,“喚月姐姐原來是回家了呀,怪不得一大早就走了。”
紀準見她轉移話題,就說:“鬼靈精的,可輕著些吃,當心壞了牙。”
紀準說完,在書架上抽了本書,拿到了東梢間的貴妃榻上看起來。
轉天一早。
紀準在府中的演武廳練完拳腳,整理了衣袍往添星院回轉。
自她腿傷康復后,她就對英國公提了練功夫的事。從前她害怕身材變樣,只練了內家功夫。但若論上陣殺敵,少不得要學習外家功夫。英國公聽了她的請求自然高興,就給她請了師父,現在每天早晨都要在演武廳里練上個把時辰。
等紀準回到添星院,喚月已經在屋中等她了。
紀準見喚月就問:“可帶你兄長來了?”
喚月點頭,“兄長來了,不敢貿然領進來,現下正在偏門的倒座房里等著小姐傳喚。”
紀準聽她這么說,就叫來催云等幾個丫鬟。
“催云你隨喚月前去,先帶喚月兄長去花廳里小坐,替我好生招待著。”催云應了諾就要攜喚月走,喚月連忙說道:“小姐,兄長就是一個粗人,怎好勞煩小姐將催云姐姐都撥了去。”
紀準一邊招呼眷星槿陽替她更衣,一邊用下巴一點門口,“且去吧,我隨后就到。”
催云知道小姐這是給足了喚月和她兄長體面,也不給喚月再次推辭的機會,攜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紀準換了件藕荷色繡曇花的長身褙子,下著月白色挑線裙子。她收拾妥當,來到花廳時,就看見催云正指揮著小丫鬟們為一個年輕人奉上茶果。
紀準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容貌,和喚月極為相似,雖談不上多俊逸,但算得上周正,再加上他氣度沉穩,顯得他倒是有幾分俠士風范。
紀準見他不卑不亢的坐在那里,身上穿了件洗的發舊的圓領袍。紀準怎么也想象不到,前世他和他妹妹喚月竟落到那般田地。
“不知喚月兄長怎樣稱呼?”紀準先出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