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夫人啜了口茶,笑著說,“雅姐兒和雌姐兒還小,倒也不急。橫姐兒雖說明年及笄,不過我聽著國公爺的意思,對她另有打算。”
包括孫老夫人在內,夫人太太們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英國公府可是一等公爵,老英國公那是隨先皇南征北戰立下從龍之功的開國國公。
若是誰家子弟能有幸娶了紀家的女兒為妻,簡直就是肋插雙翼、平步青云。
眾人又寒暄了幾句,寧氏就對紀準幾個點頭示意,就有識趣的小丫鬟領著紀準在內的諸位千金貴女去了花廳。
說是賞花宴,其實說白了就是大型相親。而各府小姐們都很樂意參加這種花宴,見一見各府的公子們,將來議親時,總好過盲婚啞嫁。
紀準三人未在花廳中多留,而是沿著抄手游廊向前走,這里可以通到侯府的花園。
這花園建的妙,正處在內院和外院之間,外院的男客和內院的女眷都可以來這花園里賞花游玩。
像這種宴會,所來賓客一般都自持身份,不會做什么逾矩的事。而且隔不多遠就有侯府的小丫鬟侍立在旁,也算全了男女大防。
紀準同兩個妹妹一路賞花一路聊天,走走停停間就轉到了侯府的假山旁。
姐妹三人正說著侯府地上鋪的鵝卵石被拼成萬字紋,倒是挺有新意的。
耳邊忽聽得一聲嬌喝。“你這個賤蹄子!竟敢去父親面前裝可憐!害得母親被父親責怪!”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假山后傳來了嚶嚶的哭聲。姐妹三人具都止了步,怕撞破了尷尬。
這時假山后那女子又喝道,“你少在我這兒哭!你裝這番作態給誰看!我可不吃你這套!呸,姨娘生的下賤東西。”
紀準三人面面相覷,聽起來是嫡女在教訓庶女了。
紀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花徑,她們打算繞過這里。可三人剛往前走了幾步,迎面就撞見了剛從假山后行來的三個少女。
為首的少女生得一雙單鳳眼,唇紅齒白,只可惜顴骨微凸,看起來不易親近。
跟著她的少女和她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皮膚微黑。
綴在兩人身后的一個少女,長得倒是比二人都要好看,肌膚瑩潤,杏眼桃腮,我見猶憐的。
此時那少女用手捂著臉頰,眼眶紅紅的,顯是剛哭過。
紀準微微瞇了瞇眼睛,向為首那少女略一點頭,便帶著紀雅紀雌兩姐妹往花徑行去了。
紀準識得那三個少女,正是太常寺少卿席大人家的兩位嫡小姐和她們的庶妹。
待紀準走后,席二小姐席念瓔對自己的長姐席念琪說,“長姐,剛才那人是誰?怎么以前不曾見過,她會不會......”席念瓔悄悄指了指假山處。
席念琪搖搖頭,“剛才那個好似是英國公府的紀準。”她轉頭對席念瓔說,“她以前鮮少出席這種宴會,就算出席了,也是穿男裝去外院耍的,不常在內院走動。至于她會不會將我們的事說出去......這我也說不準。”
雖然姐妹二人壓低了聲音在交談,但還是被跟在她們身后的席念瑤聽的真切。
席念瑤不動聲色的盯著紀準遠去的背影。
紀準陪兩個妹妹走到一處湖榭旁,湖上架著一座木橋,橋邊載著垂柳,倒是比別處涼爽些。
三人撿了塊干凈的石欄坐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紀準抬頭時,無意間瞥見,就在不遠處,有一個樹木掩映的亭子,有一對少年男女正在亭中拉拉扯扯。
紀準覺得好笑,怎么今天撞見了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