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準猜不出她的年紀,慈祥的眉眼模糊了歲月,留下了看透一切的智慧。
紀準進到殿中時,就已經有很多世家小姐坐在蒲團上,聽老法師講經了。
紀準讓寶鶯去取蒲團,她自己則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而后挑了出不起眼的位子坐下,認真聽起經文來。
她雖然挑了個角落,但是在場的官家小姐們早在她一進門時便發現了,更何況她今日穿戴的貴氣逼人,想不發現都不行。
鴻臚寺卿家的周小姐與此次集會的田小姐是好友,周小姐瞧見紀準來了,少不得有些訝異,她用肘輕輕碰了碰田小姐。
田雙琴看向周小姐周蓉,后者朝角落里努了努嘴。
田雙琴順著周蓉的提示望去,只看見一個衣著華麗,云鬢香腮的窈窕少女跪坐著,她一時竟想不起是誰了。
田雙琴收回視線,用目光詢問周蓉,周蓉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到極底:“英國公。”
田雙琴猛然想起,那少女不是國公府的紀準又是誰?她不敢置信的又回頭去看,周蓉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別太顯眼。
田雙琴被周蓉一提醒,忙又收回視線。
兩人震驚之余,少不得互相問了句:
“她怎么來了?”
“她怎么來了?”
周蓉正要再詢問,慈音法師輕咳一聲,兩人立馬住了嘴,仔細聽慈音法師講佛家公案。
慈音法師聲音清亮干凈,使人聽之清心,待慈音法師說完公案后,眾人意猶未盡。
有小尼姑進來,請眾人去小廳用茶。
周蓉和田雙琴挽著手,落后了幾步,周蓉小聲問著田雙琴:“雙琴,可是你請了她?”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紀準。
田雙琴搖頭:“我哪里敢請了她,就清請了,也得人家肯來。”
想來也是,周蓉瞧著遠處的高挑少女的背影,對田雙琴說:“雙琴,今日是你組的局。你說,等一下我們是不是要去和她見個禮,寒暄幾句?”
田雙琴聽周蓉說道見禮,苦下臉來:“是,是得去見個禮,可是…可是我怕……”
周蓉也明白田雙琴的意思,在這京中誰家小姐不怕紀準呢?一個能讓皇帝親賜大紅貯絲斗牛服的官家小姐,估計也就只有公主之流不畏她了吧……
兩人挽著手,磨磨蹭蹭的來到小廳,小姐們已經在廳中落了座。但大家都與紀準稍稍拉些距離,有紀準在,誰也不敢開口說話,都低著頭,一口口的喝著茶水。
整個廳中都是茶盞瓷器碰撞的叮當之聲,以及小姐們不自然的輕咳聲。
紀準端坐在椅子上,心中不免苦笑。
從前小姐們還都只是聽說過她的“事跡”,并未親眼見到,所以之前在侯府花會上,紀雅落水時,姑娘們還愿意幫一幫。
可在太后圣壽時親眼見到紀準揚鞭策馬的樣子后,又有些害怕她,更確切的說是有距離感。
田雙琴見到屋中的景象,只好同周蓉硬著頭皮上前,“紀小姐,我,我叫田雙琴,這是鴻臚寺卿家的周小姐,周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