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在沈嬌娘說完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他的拇指摩挲著自己食指上的玉戒指,眉心擰成一團,郁頓揮散不去。良久之后,他點了點頭,說:“是,司馬昱身后是李瑁。”
直呼太子名諱,毫無兄友弟恭之意,李蒙的心思昭然若揭。
“證據呢?沒有證據,十皇子殿下就想空口白牙地攀咬太子嗎?即便是陛下再寵你,他也不會允許你如此目無尊長。”沈嬌娘原話奉還。
李蒙差點氣得厥過去。
“我有!書信,李瑁的親筆信,只要司馬昱膽敢帶兵回朝,我便會把信交給陛下。”他抬手揉著眉心,強壓著怒氣說道。
沈嬌娘有些不信地問道:“你交?”
“當然不是,我必不可能讓自己沾染到這事上。”李蒙面露不耐地說道。
然而此時,因為沈嬌娘的突然出現,他卻已經避無可避地站在了抉擇勉強,想到這里,李蒙抬眸去看沈嬌娘,眼神閃爍。
“好,十皇子殿下總算敞亮些了。”沈嬌娘抿唇一笑,說:“為了民生大計,眼下我不會繼續往下查,司馬昱什么時候將回鶻人趕出同仁關,我便什么時候將和義府鐵礦的事捅到陛下面前。”
說完,她臉上的笑容一散,十分冷漠地看著李蒙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若是在此之前,十皇子殿下您輕舉妄動,逼得司馬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就休怪我不擇手段了。”
沈嬌娘在十皇子府內逗留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之后,她被李蒙親自送出了門,兩人面上頭笑,看上去十分融洽。
待到沈嬌娘回沈家別館的時候,宮里來了人,說是陛下召見,著沈嬌娘即刻入宮。沈嬌娘換了身隆重些的衣裳便跟著傳令的內侍往宮門去了。
期間,正巧遇上一道要入宮的李績。
李績騎著匹通身黝黑的駿馬,見馬車里是沈嬌娘,便一夾馬腹,卷著韁繩就靠了過來。
“沈小小姐匆匆出京不過幾日,怎地就回來了?”李績明知故問。
沈嬌娘撩開車簾,掃了他一眼,問道:“慶王殿下不知道我去了哪兒嗎?”
“十弟府上。”李績倒也坦率。
前頭驅車的內侍充耳不聞,權當自己是個聾子,趕車的手是一點兒也不抖。
“我就說,耳清目明如慶王殿下,應該是知道我幾時回京,幾時去見了誰才是。”沈嬌娘意有所指地說道。
李績眼眸一垂,問道:“難不成,這事與十弟有關?”
這事。
何事?
他如此問出口,便是堂而皇之地在誅李蒙的心。
沈嬌娘眼下既不想逼急了司馬昱,也不想逼急了李蒙,所以她需要從中調和。
如此一來,她笑著直視李績,說道:“我找十皇子殿下是因為他當日覺得華妃娘娘應該對我的傷勢負責,于是送了我好些禮物,而我思前想后覺得禮物太貴重,所以這才特意還了回去。”
“多貴重?需要你一回長安,便直奔他府上?”李績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