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攔孤作甚!攔他!他膽敢欺君罔上!”李瑁在被鄭湘和魏林攔住之后,破口大斥。
斥歸斥。
李瑁還是不敢真對鄭湘和魏林做什么。
這兩位都是一把年紀的肱股之臣,即便如今是不擔實職,但在朝中都是說一不二的主。
“君?”一旁跪在草墊之上的李蒙開腔了。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李瑁,眼中淚花還在,說的話卻是十分刻薄:“父皇這靈柩可還在殿內,大哥就膽敢稱君?我看,姜常侍那旨意到不見得是假的。”
咚——
李瑁轉身一腳踢在李蒙胸口,直把他踢得朝后幾個跟斗摔去。
殿內一下子就更亂了。
王家幾個與李蒙平輩的連忙去攙扶他,其他人則是礙于在大行皇帝靈柩前,不敢動,只用目光去看李蒙傷得如何。
李蒙倒是沒傷。
李瑁這一腳他本可以躲過,但為了讓大臣們看看太子的跋扈作風,他便是硬生生吃了這一腳。
“你,你們,都想要廢了孤,坐上那大寶之位,那孤便叫你們看看!誰才是真龍天子!”李瑁說著,一把推開鄭湘和魏林,朝殿外的禁軍一揮手。
隨后太極殿就被包圍了。
然而,李瑁有禁軍,那金吾衛可還在殿外候著的,于是這兩廂對峙,誰也不讓誰,倒是微妙地保持了平衡。
李績兜著手沒起身,側頭看著李瑁,說道:“大哥,姜常侍手上的旨意到底是真是假,著起居舍人一看便知。”
被點到名的起居舍人樸玉連忙出列。
姜越之早在鄭湘和魏林攔李瑁的時候,就已經帶著遺旨走到了樸玉身邊。他雙手托著遺旨遞到樸玉面前,說:“樸舍人還請仔細核查,若是假的,臣領死罪。”
樸玉對上姜越之的眼神,心中一抖,連忙接了過去。
能到太極殿與殮禮的,都是正三品以上的重臣。像樸玉這樣的從六品上的起居舍人,若不是位置特殊,是決計無法在列的。
這時,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樸玉的身上,
“孤是父皇唯一的太子!孤是嗣皇帝!”李瑁眼看著樸玉臉上的神情越發沉重,叫囂著撲過去,便想要奪過遺旨。
轟——
司馬昱帶兵攻破宮門,一路長驅直入,眼看著就要到太極殿前了。
而殿外,禁軍在李瑁動的那一瞬間,對身邊的金吾衛拔出了武器,外頭打作一團,金戈之聲不絕于耳。
殿中多是文臣,一看這架勢,紛紛抱頭,想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
李績不知什么時候起身,一把撈過樸玉,帶他遠離李瑁的同時,低聲說道:“樸舍人,若要活命,便不可妄語。”
樸玉結巴了幾聲,慌忙高聲道:“是真的,遺旨是真的,陛下要廢嗣!”
這一句話出口,李瑁如被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