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他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他不知什么時候提了一把劍在手,狂亂地舞了幾下,喊道:“無恥閹人,伙同起居舍人,企圖矯詔廢嗣!殿外禁軍聽令,給孤拿下他們二人!”
說完,他那血紅的雙眼掃了一眼殿內其余大臣,其目光中透露出的瘋狂,令在場的人無不心悸。
李胥搭著五姐李佩,兩人躲在大行皇帝的靈柩之后,面色煞白。
“五姐,我們……是不是會死。”李胥捂著胸口,眼神飄忽且慌張地問道。
李佩同樣是臉色蒼白,但較于李胥倒是沉穩些,她抬手捂住李胥的雙耳,輕聲說道:“我們和姑姑不同,我們不摻和他們的事,他們誰登基都可以,與我們無干,知道嗎?”
“有關系的,五姐,我得罪了四哥,若是四哥登基,他是不是會將我貶為庶人?”李胥又是一個哆嗦,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當——
一桿長槍破風,直直地扎在了皇帝靈柩前。
隨后,大臣們便看到滇西將軍司馬昱,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開到了太極殿前,他手底下的士兵三兩下便將禁軍和金吾衛都繳了械。
“昱將軍!昱將軍救我!這閹人伙同起居舍人,想要廢了我!”李瑁把劍一拋,連忙大跨步朝司馬昱跑過去。
司馬昱卻是沒有展露什么笑顏。
他冷眼看著李瑁走近,抬起雙手一絞李瑁的手臂,反剪其后,朗聲說道:“既然陛下說要廢嗣,那么便遵從就是,為何能容忍這罪人如此猖狂?!”
李瑁大驚失色,他剛想要呵斥司馬昱,司馬昱卻是手腕一沉,下了李瑁的下巴。
那廂,以魏林和鄭湘為首的大臣們從盤龍柱后出來,一時間議論紛紛,并沒有誰出來主持個一二。
倒是姜越之,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司馬昱,說:“陛下親口和臣說過,太子有失惑無常之性,有悖其母良善之風,不可以奉宗廟,為天下主。”
司馬昱眸光一轉,看向樸玉。
樸玉便連忙托舉遺旨,高聲宣讀:“今廢瑁為承平王,皇子……皇子保育皇后之膝下,承訓懷衽,導達善性,將成其器。庶子慈母,終身之恩,今以皇子……皇子為皇太子,以元貞皇后為孝純賢皇后。”
李瑁眼中有血淚淌下。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百般籌劃,竟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司馬昱,司馬昱賊子!
他轉頭以頭撞向司馬昱胸口,卻被司馬昱一掌給拍暈了去。
“這皇子,指的是哪位皇子?”司馬昱意有所指地問道。
樸玉哪兒敢答,連連搖頭,稟道:“遺旨上有損毀之相,無法看出陛下所托是哪位皇子。”
殿旁李績施施然出來,直視司馬昱,問道:“司馬將軍帶兵闖入宮門,是為何事?”
“臣若不來,這宮中豈不是亂了?”司馬昱分毫不讓地說道。
司馬昱作為武將,卻有著和尋常武將不同的細膩,他目光自李蒙和李績臉上一掃,隨后繼續說道:“慶王殿下這架勢,怎么,難不成陛下所托是你?”
這便是要禍水東引了。
李蒙卻是沒上司馬昱的當,他抖了抖袖擺,看了一眼司馬昱手里的李瑁,朗聲說道:“司馬將軍雖然是帶了大軍入宮,但廢太子禍亂宮闈,此時緊要,可予以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