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嗅到了他們的異樣,側眸看了好幾眼后,對司馬昱問道:“司馬將軍覺得十弟不行,那么我呢?”
直白,不留余地。
這時,門下侍中監靳青山出列了。他躬身朝魏林一禮,說:“若是眼下決定不了嗣皇帝,不如先行讓三位皇子一道行之禮,也好讓陛下心安。”
他是魏林的弟子,他開腔,就是在告訴其他人,魏林是什么想法。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姜越之在領會魏林的意思之后,搭腔道:“陛下若是看到諸位不合,怕是會傷心,幾位不如先放下成見。”
這話說得好像眼下這番鬧劇不是他引出來的一樣。
不過,倒也沒人會去拆穿他。
所謂含襲,便是由嗣皇帝凈手之后,為大行皇帝口中填入梁飯,繼而含玉。含襲之禮后,便要為大行皇帝更衣,以大殮之衾覆蓋其身體。
最后,皇子、嬪妃、公主、官員依次上前行哭奠。
有了魏林的操持,場面倒是看上去緩和了一些,含襲之禮也是井然有序地進行著。聽廢太子李瑁之令的禁軍并沒有被苛責,但再想要在太極殿前值守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殿外值守的變成了司馬昱執掌的安西軍。
司馬昱自持握有虎符,十分得意,形式說話甚至有越過幾位老臣的架勢,屢屢不給慶王和李蒙面子。
到黃昏之時,魏林主持了懸重禮。
姜越之本該操持的,可他余光一瞄到大殿一側鬼頭鬼腦的沈嬌娘后,便找了托辭離了場。
“你想做什么?!”姜越之被沈嬌娘拉到一處隱蔽處后,壓低聲音問道。
沈嬌娘福身一禮,問:“姜常侍拿走了玉璽,對吧?”
她這問得太過直截了當,驚得姜越之好生愣了一會兒后,連忙環視四周,喝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若是沒有旁的事,那就請沈女史去你該去的地方,我還有事。”
他轉身要走。
沈嬌娘卻是輕聲問道:“姜常侍難道已經想好了如何應對司馬昱?王家的府兵的確是到了,可府兵該如何抵擋我父親訓練出來的安西軍?”
說王家還是說遠了。
得從眼前宮中的幾個將軍里頭挑幫手才是。
可惜,右金吾衛大將軍徐崇宇是個死板至極的人,在確定皇儲之前,他不會為任何一方勢力站位;而宮中左金吾衛大將軍龐玉是李績的人。
禁軍羽林軍如今因為聽令廢太子李瑁而被趕到了外朝,不得入內,那就更少了一個選擇。
姜越之停步,轉身,眸光深沉地看著沈嬌娘,說:“安西軍聽令不聽人,即便這支軍隊是你父親訓練出來的,你也不可能憑著你這個頭銜去號令他們。”
這也是為什么司馬昱一個半路將軍也能將他們整肅得如今令行禁止的原因。
沈嬌娘合袖一禮,說道:“虎符被司馬昱把持得十分嚴密,但這東西畢竟是個外物,縱然他十分看重,也終有疏忽一日。”
“你能偷到?”姜越之瞇了瞇眼睛。
“我不能。”沈嬌娘回道。
但沈家暗衛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