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時,沈嬌娘原路出了長樂宮。
然而她這一路偷偷摸摸行至芳林苑,一個不察,迎頭便撞上了李績。李績孤身一人,手中提著盞燈,似乎是在等人。
“慶王殿下深夜在此,候誰?”沈嬌娘沉著冷靜地理了理袖擺,福身問道。
李績嘴角噙著笑,眸光微垂著看她,說道:“等你。”
等我?
沈嬌娘愣了一下,朝后退去,說:“慶王殿下好生奇怪,臣可不記得自己與慶王殿下您有約。”
“傅長纓將消息都遞給你了,我若再不來,豈不是又落到下乘了。”李績一開腔,就令沈嬌娘背脊僵硬,頭皮發麻。
見沈嬌娘這樣,李績斂眸笑了聲,繼續說道:“別擔心,嬌娘,你與我,不是外人。”
回廊處微風吹拂,絲絲涼意入骨。
迎著寒月,沈嬌娘低下頭去,保持了沉默。
什么不是外人?
他們之間,可是十成十的外人。
李績如此之套近乎,意欲為何?
在摸不清他的意圖之前,沈嬌娘決定不給與任何回答。
“我得謝謝你,嬌娘,雖然司馬昱于我,只是一顆石子,但你能提前幫我踢走這顆石子,我很欣慰。”李績在繼續說著。
在自說自話這一點上,李績與皇帝太過相似。
忍無可忍的沈嬌娘抿了抿唇,打斷他道:“臣為的是自己,并不是慶王殿下您。”
她抬眸直視了一眼李績,隨即目光一掠四周,繼續說道:“這附近怕是已經藏好了暗衛,對吧?殿下。你素來奉行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眼下敢深夜于這芳林苑一角堵臣,怕是早就做好了完全打算。”
其實她想問的是,你既然有傅長纓這一步棋,何苦誆我入局?
但她還是沒能問的出口。
傅長纓到底是誰的人,她眼下并不知道,而她若是問出口了,那就是給了李績切入這個話題的機會。
不過,她不想談這個,李績卻是主動開了腔。
“傅長纓能坐穩如今長安黑市第一人的寶座,嬌娘可知為何?”李績饒有興趣地問道。
沈嬌娘擰著眉頭看他,反問道:“慶王殿下是很閑嗎?司馬昱如今可是還屯兵在宮中,宮外護衛也都和王釗在掰扯,你憑著宮里幾個金吾衛,難不成就以為自己萬無一失了?”
她說著面色一厲,上前了幾步。
而隨著她這一舉動,回廊之外,黑影重重。
這便證實了沈嬌娘剛才的猜測,暗處的確是埋伏著很多人在保護李績的安全。
“嬌娘,今日我來尋你,便是想要告訴你,當日勤政殿內,只有你和姜越之,等到事后算賬,你們二人怕是難逃責罰。”李績悠悠然說道。
沈嬌娘哦了一聲,問:“所以呢?慶王殿下的意思是臣若是為殿下您的擁躉,將來便可免除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