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搖了搖頭,說:“你心里清楚,李蒙上位,王氏坐大,便會痛打落水狗,將沈家踩入萬劫不復之地;而若是李褙上位,他一介傀儡,朝中大臣想要他做什么,他只怕就得做什么。”
屆時便是秋后算賬。
“照慶王殿下這么算,好像臣已經沒得選了。”沈嬌娘斂眸說道。
“嬌娘,我不欲和你迂回,你設計司馬昱,從他手里奪回虎符,這乃一大功,將來我勢必不會虧待與你。”李績苦口婆心,終于是露出了真正的意圖。
他如此說完,后頭暗處有一人提燈漸近。
是關平!
關平一路小碎步到李績跟前,躬身說道:“王爺,更深露重,既然等到了沈女史,不如移步近處的含光殿?已經給您備上了炭火。”
“你把關平也收買了……”沈嬌娘心中一沉,只怕她在宮中的一舉一動,盡在李績的視線之內。
李績抬手示意關平噤聲,隨后對沈嬌娘說道:“關平效忠于皇室,效忠于帝王,所以并不存在什么收買,他不過是展現了過人的敏銳直覺罷了。”
把收買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也就李績一人了。
而不等沈嬌娘繼續說什么,李績就剛才那個話題,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傅長纓之所以能坐穩黑市第一人的位置,是因為黑市本就是在父皇的首肯之下而存在的一處法外之地。”
簡而言之,傅長纓背后的人是皇帝。
這個答案,沈嬌娘倒是一點兒也驚訝。
但她仍舊佯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抬手掩唇道:“如此一來,傅長纓助臣,便是陛下的意思……”
李績點了點,說:“你所查的一切,父皇都是第一時間知道的,沈安業與沈安玉的事同樣,而現在,這一切都交到了我手上,你可懂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陛下原本屬意的繼位者是你。”沈嬌娘說出了李績所期望的答案。
于是,她聽到自己頭頂,李績突然冷笑了幾聲,說道:“然而,父皇最后的遺旨卻是換了人。”
這是在將矛頭指向姜越之?
好極!
沈嬌娘正欲說話,卻聽到李績繼續說道:“鄭湘和魏林在太極殿時,惺惺作態,說明他們二人有意放縱司馬昱鬧事。不,若是大膽一些猜測,鄭湘和魏林這兩個老匹夫,只怕是早就和司馬昱勾結在一起了。”
李績從來不是這種隨意輕吐的人。
他說得越多,沈嬌娘心中就越是冰冷。
“眼下我逼出了魏林和鄭湘,不夠,遠遠不夠,嬌娘,我今日于此見你,便是想要你來輔佐于我,助我開創大興盛世,肅清朝野內外。”李績下頜微抬,黝黑的眸子中散發出灼灼的視線。
沈嬌娘垂下頭去,輕聲說道:“說來說去,殿下還是那一個意思。”
不管李績如何描繪將來,如何講述自己的宏愿,他所求的都是虎符。他用傅長纓引導沈嬌娘,用各種圈套逼沈嬌娘一步步照著他的意思潛行,所求都是為了那個虎符。
“我不給。”沈嬌娘抬手一把頭上朱釵,反手握著戳在了自己喉頭,“殿下,那東西已經被我藏好了,你若是想要強取,那么盡管來吧,且看我下不下得去手。”
虎符是沈嬌娘如今的底牌,隨意交給了李績,那她拿什么去翻盤?
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