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碎步到大跨步最后到狂奔,沈嬌娘繼續是一刻不停地回了山池苑。此時歇在山池苑的女官們都已經熄了燈,苑里安靜一片。
沈嬌娘沒走正門。
她翻墻入院,轉身便摸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她沒能睡個好覺,夢里反復出現的是李績含笑的眸子,是他撕去假面之后的要挾。
邦邦——
敲門聲叫醒了沈嬌娘。
她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天天已大亮。
“誒。”她連忙應了一聲,汲了雙鞋去開門。
門外是尚宮局的掌計玲瓏,她臉色有些蒼白,見到沈嬌娘之后先是掩嘴驚呼了一聲,隨后私下看了幾眼,趕緊將沈嬌娘推了進去。
把門合攏之后,玲瓏握著沈嬌娘的手,問道:“晨兒聽說你昨夜一夜未歸,今日一看你這眼下青黑就知道是真的,待會兒大內侍過來問,你可不能說自己昨夜出去了。”
說完,她又連忙補充道:“我剛和她們都打過招呼了,咱們誰也不說,這樣你也少了應付的麻煩。”
“怎么,發生了什么事?”沈嬌娘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去拿了個掌心鏡過來一瞧,果然是看到自己兩眼下方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晚上沒睡好的樣子。
玲瓏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昨夜關平大內侍在芳林苑死了!”
沈嬌娘握著掌心鏡的手兀的收緊,有些不敢置信地扭頭去看玲瓏。
“聽她們說,他手里攥著太子殿下的玉佩,宮中金吾衛尋去太子殿下的房間,發現他手上有傷,神情慌張,一問,便交代了。”
“這樣一來,不是找到了兇手?那大內侍還要問什么?”沈嬌娘將掌心鏡放在桌上,一派淡定地問道。
玲瓏忙擺了手,說:“據說太子殿下已經瘋了,嘴里喊‘父皇不可能封四弟為嗣’,昨夜若是你說了你在外面,保不齊就得問你有沒有聽到太子殿下和關平大內侍的爭執聲,這渾水可不能去蹚。”
沈嬌娘乖巧地哦了一聲。
她坐在桌邊摸了摸茶壺,不好意思地說道:“這茶是隔夜涼茶,我去給玲瓏姐姐你準備熱茶。”
“不用了,我待會兒還得去當值。”玲瓏搖頭道,“你若是無事,便隨我一道去兩儀殿那邊吧,今日大殮之禮,咱們可有得忙了。”
沈嬌娘道了聲好,轉身去衣櫥那邊取衣服。
玲瓏見她要換衣服,便趕緊開門出去了。她候在外面,和過路的女官們間或聊上那么幾句打發時間,因為沒怎么集中注意,也就沒發現沈嬌娘屋角有一只鴿子振翅飛了出去。
“玲瓏姐姐,咱們今日是要給后妃們準備殮服,是吧?”沈嬌娘換好衣服,推門出去,問道。
大殮禮之后,嬪妃公主們的衣服還得重新更換上特制的麻袍,這些都是由尚宮局里司計來負責,司計調度,掌計自然就是負責落到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