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昏時,大殮禮結束。
沈嬌娘剛收拾完自己,還在跑去太極殿觀望的路上,就聽得太極殿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
接著便是內侍宮女們驚慌失措地從那邊跑了出來。
“司馬將軍反了!”
“死人了!死人了!快跑啊!”
“赤水軍進城了!”
他們口中呼喊著要逃命,如無頭蒼蠅般在長廊中亂竄,沈嬌娘險險被撞倒,連忙扶著長廊的扶手,跳了出去。
她提著裙擺快步朝太極殿跑去,心中卻思索著。
這一切太奇怪了。
司馬昱如今沒有虎符,根本不可能主動挑起事端。赤水軍?那不是梁毓的人馬嗎?昨夜李績居然不是在誆她,而是真的已經說服了好幾個將軍。
太極殿前。
身穿三四種不同的盔甲的士兵廝殺在了一起。
聲聲震天,呼喝不斷。
而太極殿的臺階之上,以李蒙為首的眾人正面目如常地在欣賞著底下的搏斗。
李蒙為首?
梁毓明明是李績的人,為什么李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沈嬌娘覺得奇怪,可當她趴在廊柱之后去看李績時,卻和他暗含笑意的目光對了個正著。那是一種掌中握有乾坤的自信笑容,亦是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睥睨之笑。
“司馬昱,現在投降,我允你一個全尸。”李績朗聲說道。
底下亂軍之中的司馬昱雙目充血,他揮刀砍死面前的一個士兵,隨后昂頭喝道:“我說過,皇帝的死與我無關,你們這群孽障,休想把罪名栽贓到我頭上來!”
李績身后的大臣們竊竊私語。
沈嬌娘離得較遠,底下又人聲鼎沸,所以根本不聽到那些大臣們在交談什么。
“如今人證物證據在,你座下都尉買通尚食局掌膳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實,難不成還想抵賴?如今只要你束手就擒,那么我大可以同幾位皇兄商量商量。”李蒙反背著手,說道。
說是商量,但他神情中的強硬可不像是要跟人商量的意思。
沈嬌娘轉頭去看底下的大軍,眼看著安西軍明顯受制于其他三方之后,連忙一掏虎符,舉著就往太極殿臺階那邊跑去。
她邊跑邊喊:“司馬昱欺君罔上,藐視天顏!臣沈氏清羽,特奉陛下昔日金口玉言,奪回逆賊手上之安西軍虎符,以正視聽!”
李蒙十分驚訝地轉頭看著飛奔而來的沈嬌娘。
底下的安西軍一開始也有些猶疑,在看到是沈嬌娘,并看到沈嬌娘手上的虎符之后,漸漸地就有人停手了。
他們一停手,其他士兵便以武器挾之,將他們給扣留在了一堆。
場面被控制住之后,司馬昱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的眼神從震驚到憤怒,隨后一槍指著沈嬌娘,于人群中飛踏而出,口中怒吼道:“原來是你!”
然而不等他到近前,一旁候著的金吾衛就已經拉弓射箭了。
咻——
長箭破風而出,穿透了司馬昱的盔甲,筆直地扎在了他的胸口。
“清羽姐姐倒總是出乎我的意料。”李蒙側著身子去看沈嬌娘,眸中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