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拿不到玉璽,李績一日便會心緒不寧。
他急躁,想要從沈嬌娘的一舉一動中找到玉璽的下落,那么對于沈嬌娘的所有行動都會予以放行。
守衛們看到沈嬌娘昂首挺胸,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到要不要攔。他們還沒動作,后頭龐玉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讓開。
沈嬌娘快步走到內院之后,推開了里屋的門。
李瑁散著發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個玉冠,他臉上有些蕭瑟,哪怕聽到有人進屋,也沒有什么反應。
“殿下。”沈嬌娘輕聲喚了一聲。
原本毫無反應的李瑁突然抬起了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嬌娘道:“我不是殿下,不要叫我殿下。”
沈嬌娘提裙坐在他的對面,問:“殿下想要離開嗎?”
“離開?誰能離開?是我做了錯事,我該死,我愧對父皇。”李瑁抬手掩面,聲音苦痛地說道。
“我答應了太后,要保護你的安全。”沈嬌娘環視了一圈,繼續說道:“但是目前來看,李績不會冒險殺你,所以你是安全的。”
崔家因為李績對李瑁的網開一面,也因為李瑁所做的大不韙之事,會變得更加效忠皇帝,而不會出什么犯上的亂子。
李績這一手,對外對內,都是妙招。
“是,四弟不想殺我,他要我內心飽受煎熬……”李瑁的眼淚順著指縫淌了出來,“我不知道的,我若是知道昱將軍他……他居然!他居然會勾連回鶻人,我說什么也不會給他開那么一個口子的。”
這些話,沈嬌娘并不想聽。
但奈何李瑁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
“起初,他只是告訴我,需要用我的印章,辦點收用的手續。”李瑁絮絮叨叨地在說著,“但我一點頭,便越陷越深,等到我發覺不對時,已經深陷泥沼。”
“殿下,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沈嬌娘無奈打斷他,“因為你們,鐵器被大批量地運入回鶻,運入突厥。這些鐵器是他們攻打我大興邊疆的基石,你害死了西北十三州數以萬計的生民!若不是我應允了太后,我絕不會到此地來。”
親眼確認了李瑁的安全,沈嬌娘也就不想再逗留下去。
她拂袖起身,剛邁出一步,李瑁就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袖。
“嬌娘,殺了哥哥吧。”李瑁突然喊出了很久不曾喊過的親昵稱呼,他雙眸通紅,眼水糊了一臉。
沈嬌娘甩手將他揮開,蹙眉道:“殿下,你應該清楚,即便是死了去到陰曹地府,那兒也有這萬萬生民等著像你索命,不僅如此,陛下也會在那兒等著你。”
李瑁一僵,臉色猝然蒼白了起來。
他突然抱頭蹲了下去,嘴里嘟囔著:“不,不是,我不是,我不要。”
“殿下,好自為之吧。”沈嬌娘嘆息了一口,推開門離開了。
在沈嬌娘離開約莫一盞茶之后,兩個身穿內侍服的人進到了里屋。他們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李瑁,神色厭惡地將人往邊上一帶,開始在屋內搜查。
而沈嬌娘此時已經在城里閑逛一圈了。
她一路沿著坊市先后去了點心鋪子、成衣鋪子、胭脂鋪子等等,將身后的眼線耍得團團轉地同時,還名正言順地空手套了一把白狼。
畢竟,她每出一個地方不久,就會有人進去搜查。沈嬌娘也就樂得賒賬,將款項丟給了后來人去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