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當年賜了沈秀然一個女人的官,不是破了祖宗先例嗎?”李績一掌拍在案上,怒而起身道:“元貞皇后已薨歿三年,昔日她待朕溫和慈祥,如今朕要封她的親侄女,這個救過朕一命的女人為國夫人,你們膽敢說是有違祖宗先例?”
有大臣要搭腔,姜越之卻是一唱一和地又說了:“若是陛下執意要將沈清羽封為夫人,何不如認沈清羽為義妹,賞其一個公主當,如此一來既是成全了陛下的報恩之意,又能堵了這悠悠眾口。”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讓姜越之一個人包了。
后頭的大臣們在聽過國夫人這一條之后,再聽姜越之說的公主,就顯得沒那么難以接受了。
封個空有名頭的公主,可和封個有郡國的夫人大大不一樣。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吏部的官員們紛紛出列附和。
李績面沉如水,心中卻是對姜越之大加贊賞,如姜越之這般地心腹,便是懂他要什么。
真封沈嬌娘一個國夫人,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擁有一處封地之后,李績想要完全掌控沈嬌娘便會生出許多旁的雜事來,但若是他一開始就提出要封沈嬌娘為公主,這些個大臣勢必是要再下一級,改為郡主之流的。
姜越之很好的領悟到了李績的意思,恰當地開了口,也就省了旁的口舌。
是以,當年過午,一道新詔書便傳遍了宮中。
沈氏清羽,因其救駕有功,智勇無雙,特冊為章平公主,賜黃金白銀,賜綾羅綢緞。
接完圣旨之后,沈嬌娘坐在閬苑里的冷笑不已。
她原本以為李績即便是不給她來一個越級擢升,也該給她一點能掌握實權的位置去做,卻不料這最后等來的就是一個無實權的公主名頭。
回想起昨晚他的那句低喃,沈嬌娘便更是覺得諷刺不已。
一方面希望她幫他整肅后宮,一方面又擔心放權過多,而使得她不可掌控。
帝王心,不外如是。
芳容倒是沒往深處想,她俯身給沈嬌娘夾了一塊青菜,說道:“姑姑如今是公主了,我還能叫姑姑嗎?是不是應該改成殿下?”
沈嬌娘慢條斯理地吃完飯菜之后,才抬眸答:“不必,照舊叫姑姑便是了,一章平公主罷了,既無封地,又無實權,不過是見宮中貴人不必再如從前那樣下跪叩拜罷了。”
她榮辱不驚,有人快要氣死了。
張錦娘在淑景殿里大發了一通脾氣,鬧夠了,才靠在美人榻上直喘氣,眼眸兇狠。
“娘娘何必動怒?這位既然有了公主的名頭,自然是不可能再與陛下有什么瓜葛了。”一旁的宮女宛如說道。
不會有什么瓜葛?
聽到這話,張錦娘笑出了聲,她狠狠地攥著那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的謄抄詔書,陰惻惻地說道:“我們的這位陛下,有什么是他不敢,是他不能做的?沈清羽為什么會做這公主?還不就是陛下想要她在宮中暢行無阻,不必下跪相迎。”
好大的本事!
越想,張錦娘便越是氣悶于胸。
她踢踢踏踏地汲了木屐起身,對宛如道:“去請龐玉將軍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宛如連忙應是,弓著背一溜小跑就出去了。
等到宛如走之后,張錦娘平復了一下心情,坐到了書案邊。她理出一張完好的小箋出來,提筆蘸墨,開始大書特書。
她不能像父親囑咐的那樣,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
沈清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所以,她要在沈清羽徹底翻身之前,將沈清羽的腿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