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錦娘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爍著遲疑。
她對沈嬌娘防備心重,所以沈嬌娘這話她是一點兒也不想答應。
可說到底,她在飛霜殿徘徊的那幾日是宮中大多數人都知道的事,而喜歡蓮花一事亦是她親口說出,若是拒絕了這蓮花池的修建,少不得要讓人懷疑她去飛霜殿的意圖。
然而,沈嬌娘又不是那種會阿諛奉承的人,她這巴巴地上門,誰知道背后有什么把戲?
進退兩難之下,張錦娘久久沒有開腔。
“娘娘若是不想,那臣這就告退了。”沈嬌娘說完,抬眸沖她笑了笑,打袖欲走。
“慢著!”
張錦娘從美人榻上起身,踢了踢裙擺走到沈嬌娘面前,問道:“這修建蓮花池,需要幾日?可有什么旁的要注意的?”
“回娘娘。”沈嬌娘斂眸答道:“修建蓮花池具體要多少日子,得工匠規劃之后才能知道,但照往常池子的修建速度來看,少說也得要半個月。旁的……對娘娘您并無影響,只是這主殿一時半會兒可能住不了人了,得遷去偏殿。”
遷?
張錦娘眼眸一厲,看著面前這個垂首的沈嬌娘,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自己拿了錦囊一事已經被她知道了。
可張錦娘轉念一想,便冷笑了一聲。
知道又如何?
那東西是她撿來的,又不是她偷來的,一個下人的東西被貴人撿了,難不成還要責難貴人?
思及至此,張錦娘便撣了撣袖擺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拂袖道:“那就修吧,還望沈尚宮幫本宮這淑景殿修個好看些的池子,莫要敷衍了事。”
沈嬌娘笑著一禮,答道:“為娘娘辦事,宮中自然是鞠躬盡瘁。”
從淑景殿離開時,趙尚宮不知得了誰的消息,著急忙慌地就尋了過來。她遠遠瞧著走出來的沈嬌娘,連忙一路小跑過來,拉著沈嬌娘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確定沈嬌娘無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姐姐在擔心什么?這青天白日地,淑儀娘娘總不能對我如何的。”沈嬌娘好笑地挽著趙尚宮的手往外走。
趙尚宮嘆了一口氣,說:“是我不好,我本不該將那事告訴你,平白多了一個人陪著我遭罪,作孽。”
“姐姐這說的哪兒的話?既然我知道姐姐是丟了東西,自然就是要盡全力幫姐姐找到才是。”沈嬌娘笑瞇瞇地歪在趙尚宮的肩頭說道。
兩人走淑景殿西側的園子回掖庭宮,路上還沒說兩句話,就看到李績攬著德妃在賞花。兩人背朝小路,有說有笑,倒也沒第一時間注意到后頭的人。
沈嬌娘拉著趙尚宮腳步一頓,正欲上前叩拜。
德妃余光一瞥,拉著李績就往前走,便走邊說道:“陛下,臣妾有些不適,陛下陪臣妾回去坐一會兒吧。”
李績不疑有他,順著德妃的話答應了。
趙尚宮等到皇帝和德妃走遠了,這才輕出一口氣,拍了拍沈嬌娘的手背,說:“德妃娘娘倒是要比淑儀娘娘看著好相與得多。”
的確。
裴敏兒雖然出身世家,是被嬌養著的的高門小姐,但為人親和,鮮少與人交惡。
沈嬌娘附和了幾聲,轉而問道:“姐姐當初可以有詢問飛霜殿當值的宮女?”
“飛霜殿?”趙尚宮猶疑了一下,略帶思索地說道:“當時我去飛霜殿時,已經過了她們掃灑的時候,所以也就沒有去找當時的宮女。怎么?飛霜殿有什么問題嗎?”
趙尚宮雖然心急,但到底不敢張揚這事,所以能盡量不找旁人,她就不找旁人。
“沒事。”沈嬌娘擺了擺手,笑道:“只是覺得這香囊看著就名貴,若是宮中老人撿到了,自然是知道留不得,肯定會上交過來的……”
說著,沈嬌娘行至閬苑,與趙尚宮分別。
院內正在做清掃,芳容從后院端茶迎出來,問道:“姑姑今日怎么回得這么早?餓不餓?要不要現在去吩咐后廚準備晚膳?”
沈嬌娘擺了擺手,說:“我就是回來取個東西。”
取走那枚東珠之后,沈嬌娘連口茶都沒喝,就去找了傅長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