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傅長纓不當值,他坐在自己的房間里頭,正在擦拭著佩劍。聽到沈嬌娘過來的動靜后,傅長纓連忙起身,放下佩劍就去燒水熱茶了。
“傅大哥不用忙活了。”沈嬌娘勸完,坐在了桌邊。
她環視了一圈傅長纓這屋子,倒是比其他侍衛的屋子要來得寬敞,且修繕得相當雅致,一看就是李績特意下了旨意的。
沈嬌娘這一聲傅大哥叫傅長纓眼眸一閃,有些許的開心。
但他一開口,便躊躇了一下,說:“沈……尚宮,今日過來我這陋室,所為何事?”
“此中無人,傅大哥叫我嬌娘也好,叫我清羽也可。”沈嬌娘笑意盈盈地偏頭對傅長纓說道:“今日我來,自然是有事相求。”
無事不登三寶殿。
傅長纓給沈嬌娘沏了茶之后,坐定到她對面,問道:“嬌娘想要我做什么?只要不逾矩,我一定幫你。”
可偏偏,沈嬌娘希望他做的事,就是相當逾矩的事。
沈嬌娘斂眸抬手握在茶盞邊,感受著滾滾燙意之后,小聲說道:“我小姑姑送我的香囊……不見了。”
“不見了?”傅長纓愣了一下,問:“可是掉在哪兒了?嬌娘你好好回憶一下地方,我找些兄弟過去幫你找找。”
“不,不是。”沈嬌娘搖了搖頭,說:“我已經知道在哪兒了。”
傅長纓這一聽,便知道事情遠不是掉了個東西這么簡單,他臉色嚴肅了些,說道:“好,嬌娘你告訴我,是在哪兒?若是你不能去取的,我幫你取來。”
“在淑景殿。”
沈嬌娘的回答讓傅長纓當場呆住。
末了,沈嬌娘捧著茶喝了一口,略帶委屈地說道:“但淑儀娘娘是不想還給我的,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香囊就在淑儀娘娘那兒,但只有傅大哥你相信我,香囊真的在淑景殿。”
“我信你。”傅長纓嘆了一口氣,“但淑景殿是后妃宮殿,嬌娘你去尚師出有名,我去拿,實在是有違宮中法規。”
當——
沈嬌娘握著茶盞的手落在桌上,杯中茶湯被震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她突然一下子就落了淚,一顆顆渾圓的淚珠啪嗒啪嗒滴在桌上,聲音也哽咽了起來:“傅大哥,我知道這是在強人所難,但眼下我已經沒有辦法了,若是將這事告訴陛下,陛下一定會要我先拿出證據來,否則空口白話,陛下怎么可能讓我去淑景殿里將香囊取回?”
傅長纓這是第一次見沈嬌娘哭,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他連忙從懷里抽出一方灰色的帕子來遞到沈嬌娘手里,安慰道:“莫哭,嬌娘莫哭,容我想想,怎么才能悄無聲息地潛進去……你,你可知道那香囊在哪兒?”
沈嬌娘捏著帕子擦去眼淚后,回答道:“不知道……但我眼下已經為傅大哥你找到個法子。”
“什么法子?”
“三日后,淑景殿動工,修建蓮花池,屆時傅大哥便可以趁著人多混亂,進入到淑景殿中尋找。”
傅長纓一聽,無奈地笑著說道:“原來嬌娘已經幫我準備好了。”
沈嬌娘眼眶微紅,眼角還有眼淚掛著,她聽到傅長纓這么一說,便鼓著腮幫子對傅長纓一哼,說道:“傅大哥是覺得我在算計你嗎?”
“怎么會?”傅長纓起身揉了一把沈嬌娘的頭,說道:“你在宮中不容易,我知道,所以我會盡可能地幫助你,別怕。”
對沈嬌娘,他是有愧的。
正如他最開始同沈嬌娘說的,他這條命是沈越將軍救的。
這話不假。
當初若不是沈越將軍救他,他早就死了。
可他的命亦是先帝救的,若不是先帝微服私訪途中救了高熱不醒的他,那么他就算從沈越將軍手底下茍得一命,也會死在京郊的破草棚子里。
忠義兩難全。
他傅長纓已經愧對過一次沈越將軍了,眼下他的女兒在自己面前,那么他自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