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產?
難產?
沈嬌娘聽得眼眶發紅,咳血不止。
“最后皇子早產,生下來的是個死胎,所以皇后娘娘一時想不開,走上了絕路。”姜越之耳語完,抬腳跨進百福殿,將宮人內侍都拂退之后,將沈嬌娘放在了榻上。
他俯身看著咳了一身血的沈嬌娘,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嬌娘,不要嚇我——”
姜越之說著要轉身去叫御醫,但沈嬌娘卻是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袖。
“為什么是死胎,不可能是死胎,皇后身邊有專門保胎的嬤嬤,怎么可能產下的是死胎?!”沈嬌娘雙目猩紅地扯著嗓子問道。
這宮里到底有多黑暗,沈嬌娘再清楚不過了。
是誰對元貞皇后腹中胎兒動了手腳?
姜越之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去,抬手摸著沈嬌娘的臉頰,柔聲說道:“嬌娘,并不是所有的悲劇都是陰謀,起碼元貞皇后的事不是,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說完,他將香囊放回了沈嬌娘的掌心。
沈嬌娘攥著香囊躺倒了榻上,她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枕頭上,暈染開了一大片。
恨意,是沈嬌娘賴以生存的希望,她恨先帝,恨李績,恨姜越之,更恨這個皇宮。她將小姑姑的死,父親母親的死,悉數怪罪到這座深宮頭上,并從這股恨意中汲取力量。
可現在,其中一個環節崩了。
沈嬌娘固執地拉著姜越之,不放他走,手指骨節用力到泛白。
“好,我不去……”姜越之展臂環著沈嬌娘,十分溫柔地說道。
乘人之危也許不道德。
但姜越之非常私心想要這一段和睦相處的時間更長久一些,他懷中溫香軟玉,我見猶憐。
“小姑姑是不會自盡的。”
沈嬌娘漸漸地,只是執拗地低喃著這句話。
等到姜越之穩定了沈嬌娘的情緒,抱夠了之后,連忙叫來了御醫。
“只是氣急攻心,并無大礙,靜養便可。”御醫在望聞問切之后,如此囑咐姜越之道。
百福宮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正陪著賢妃在御花園中閑散觀花的李績,他顧不上同賢妃假意敷衍,直接擺駕去了百福殿。
沈嬌娘正面色蒼白地躺在榻上,雙目緊閉,手中緊緊地攥著那枚香囊。
李績命內侍們留在殿外,自己則快步拂袖進了正殿,尋去榻邊之后,急切地握住了沈嬌娘垂在一旁的手。
“到底怎么回事?御醫說是氣急攻心,怎么會突然氣急攻心的?!”李績急躁的扭頭喝問姜越之。
他這幾日忙著安撫三妃,去沈嬌娘那邊的時間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想到這兒,他不禁有些心虛地擔心沈嬌娘是不是吃味了。
這是一種相當別扭的情緒。
他既擔心沈嬌娘的身體,又對沈嬌娘吃醋這一件事暗自竊喜著。
姜越之木著臉拱手答道:“沈尚宮是知道了元貞皇后病故的真相。”
“什么?!”李績怫然起身,怒斥姜越之道:“你怎么能將這事告訴她?這是小事嗎?這事關元貞皇后的名聲!事關皇室名聲!”
呵斥完,李績又頹然坐了回去。
他揉了揉額角,擺手對姜越之繼續說:“罷了,罷了,嬌娘聰慧,她若是問你,那就勢必是察覺到了什么端倪,瞞是瞞不住的。”
姜越之沒說話。
在這件事上,他先說,那他在沈嬌娘的心里便要不同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