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今日朕倒要看看,這天下是誰的天下?!”李績將奏疏拂了一地,暴跳如雷道:“沈清羽不用當這勞什子的尚官局尚宮了,給朕親督女子學堂,點為女子祭酒!”
底下跪著的大臣們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在皇帝氣頭上插話,最終這重擔就落到了姜越之頭上。
姜越之嘆了一口氣,起身拱手道:“陛下,還請三思,沈清羽乃是戴罪之身,過往破格擢升為尚宮,就已經是十分不當了,如今若是叫她當了這祭酒,豈不是在告訴天下人,違法亂紀也并無壞處?”
這話看似是站在大臣們的立場上反駁李績,其實是在順著李績的意思,給他遞話頭。
“什么戴罪之身?”李績啪的一聲拍在金案之上,怒不可遏地說道:“沈越到底叛沒叛國?你知我知,人人皆知!沈家之所以至今沒有昭雪,不過是父皇當年事出突然罷了。”
他說著,背手便往階下走。
姜越之斂眸,一臉聽憑發落的神情,不再插話。
眾大臣見向來受寵的姜越之都被罵得狗血淋頭了,自然也就不敢多說半句話。
倒是以徐沛為首的幾個諫官出了列。
“你有想說的?”李績走到徐沛面前,目光陰沉地看著他問道。
徐沛面色如常地拱手道:“回陛下,祖訓不可改——”
這話剛一出口,李績就有要駁斥他的意思,但徐沛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李績臉色稍霽。
“但既有先帝開女官之先河,又為何不許開設女子學堂?若我大興人人都明事理,知禮節,便是強國興旺之兆,是為妙事。”徐沛說完,垂著頭等候發落。
大臣們見一向強硬的徐沛都妥協了,哪兒還敢繼續梗著?當然是連忙附和徐沛的話。
如此一來,女子學堂就算是定了。
姜越之因為當庭駁斥皇帝,被罰了居家面壁試過三月,俸祿減半。如姜越之這樣的人都受了罰,這殺雞儆猴之下,朱雀大道的血倒也漸漸地就淡了。
只是張錦娘在淑景殿那是氣急敗家,銀牙咬碎,花瓶都打爛了幾副。
沈嬌娘如今做了這女子祭酒,自然也就不用長居宮中,改為出宮尋了一處小宅做落腳之處。她在宅院外掛了個女學的牌匾,就當是這別院做辦公地方了。
女學剛起,百廢待興,沈嬌娘用人之處太多。
為了及時找到合適的人選,她便上書李績,請了一道女子恩科的旨意,準備在下月初三時,辦一場只有女子考試的新恩科。
這消息一經傳開,整個長安,乃至整個大興都沸騰了。
不少女子整理包袱,跋山涉水,打算趕赴長安考試,這連帶著沿途官驛也就熱鬧了起來。沈清芳和沈清歡在聽到女子恩科開設后,也有些蠢蠢欲動,她們想要參考,卻又擔心會給沈嬌娘帶來麻煩。
豈料,這猶豫之中,她們就收到了沈嬌娘寄來的信。
既是女子恩科,那自然是以學識能力為主,沈嬌娘大方鼓勵沈清芳和沈清歡來長安參加考試,并告訴她們,陛下已經打算給沈家昭雪了。
這件事對沈家人來說可以算得上這幾年來難得的大好事了。
于是沈清芳和沈清歡當下就收拾了包袱,準備出發去往長安了。
沈嬌娘坐在長安女學別院之中,看著自己這院子里越來越多的女子上門請教,心中寬慰不已。正是要這個勢頭,才能動搖林氏那個老學究所統御的文壇。
芳容是被沈嬌娘要出宮的。
如今她跟在沈嬌娘身邊讀書寫字,雖不及那些從小學起的人厲害,但幸在能吃苦,所以這進步也是十分神速。
時間一轉,便是七月初三了。
女子恩科采用的是尋常科舉的學堂場地,除開這些有些緊張的考生外,考場外還圍了相當之多的過來看熱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