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芳容的背景,沈嬌娘是早就調查清楚了的。
芳容家里有一個十分彪悍跋扈的母親,以及一個相當懦弱老實的父親,她上頭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她的姐姐當年就是被母親送進宮,年滿之后回鄉的,可憐其回鄉之后,所得錢財物件統統被母親收繳了去,然后倉促嫁給了鄰村的鰥夫。
兩個哥哥倒是人好,但奈何與他們的父親性子差不多,都是被磋磨的主,想反抗也生不出勇氣來。
若要芳容說,她是打死也不愿意再回鄉的,這也是她為什么執著要留在沈嬌娘身邊的原因。
“請吧,關郎中,不必客氣,權當做在自己家里一樣就好。”沈嬌娘說完,朝關永明托了托手。
關永明猶豫了一下,點頭將竹箸握住。
“哦對了,令慈的晚膳可有安排好?若是沒有,我這邊可以幫你送過去一份。”沈嬌娘在正式用餐之前問道。
“勞沈祭酒您費心了,下官在來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家母的事務。”關永明頷首道。
既然關永明這么說,沈嬌娘也就沒有再多說其他的。
食不言。
一餐到結束,芳容隨侍在沈嬌娘身邊,眸子始終都是落在關永明身上的。
沈嬌娘自然是明白芳容這乍一見了如關永明這樣的好男人有些難以自持,但于禮,她還是得提點芳容幾句。
送別關永明之后,沈嬌娘便將芳容叫到了書房。
芳容從沒有見過沈嬌娘如此嚴肅的模樣,她絞著手指擰著一副,略有些不安地垂頭站在書案前頭。
“芳容,你可是真心喜歡關永明?”沈嬌娘突然問道。
猝然被這么一問,芳容呆住了。
她沒料到沈嬌娘會如此開門見山,愣了好一會兒后,才支支吾吾地說道:“關大人性子很好,很好。”
兩個字,便足以說明芳容的心思。
沈嬌娘側托著頭,望著芳容直笑,說:“關永明的確是個不錯的人,單從他今日的言論來看,便知道他品行不錯。他家中的情況我了解過,只有一位和善的老母親,你若嫁過去,并無妯娌。”
“妯,妯娌。”芳容搓著衣角瞪著眼睛看沈嬌娘,“奴,奴才配不上關大人,姑姑還是休要拿奴才開玩笑了。”
關大人雖然家中貧寒,但怎么說也是從五品上的朝官。芳容只是覺得他為人仁義,談吐風雅,叫人心生愛慕,卻是萬萬不敢高攀的。
更遑論什么嫁入關家了……
如此一想,芳容臉上的紅暈也散了,小臉煞白。
她跟在姑姑身邊學了這么幾天竟然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一下午不知廉恥地湊在關大人的面前聽其敦敦雅訓,實在是豬油蒙了心了。
沈嬌娘看她臉色這么忽而變換來去的,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起身走到芳容面前,柔聲說道:“切莫妄自菲薄。”
“并非奴才妄自菲薄,實乃門第相差甚大,奴才不敢高攀關大人。”芳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你就錯了。”沈嬌娘不由分說地將她拉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關永明家中貧寒,尋常女子根本不愿下嫁到他家去伺候那臥病在床的老母親,若芳容你真心喜愛他,那么這侍奉婆母對你來說并不是什么大事。”
何況,芳容若是在沈嬌娘手底下嫁出去,那嫁妝一事,她自然是不會虧待了芳容去。有了錢,便能在家中多請幾個婢子,如此一來,芳容的擔子也就沒那么重了。
一切的前提是,芳容當真心悅于關永明。
“芳容,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到底如何看待關永明,若是喜歡,后續幾日我便請他到家里來,以閱卷的名義,讓你與他多來往。”沈嬌娘接著說道:“門第一事,在我眼中,從來都不是相愛的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