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容笑瞇瞇地將試卷送到關永明面前,繼續說道:“眼下程侍郎既然沒有將試卷送過來,那自然是還沒看完,便先全部放在關郎中您這兒吧。”
“有、有勞……芳容姑娘了。”關永明第一次與這如花似玉的小小姑娘相處,見了她的笑,臉色一下子就通紅了起來,說話也有些結巴了。
那廂,小憩醒來的沈嬌娘遍尋不到芳容的影子,走到書房時,卻見到她托腮坐在小書案邊看著關永明閱卷,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十六歲的芳容,看來是遇到心上人了。
沈嬌娘斂眸笑了笑,拂袖抬步走進書房。
芳容見沈嬌娘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她一路小跑到沈嬌娘身邊,湊過去小聲說道:“姑姑,這位關郎中說話十分有意思,他能一邊閱卷,一邊給我講解人家寫的內容呢,十分有趣。”
關永明垂頭專心復核著試卷,耳朵卻是不由自主地尖了起來,他一聽到芳容的夸贊,臉上的紅暈也就更重了。
“有勞關郎中跑一趟了。”沈嬌娘沖關永明一笑,“像關郎中這樣不計較女子恩科的人,在朝中還真是難得一見。”
“沈祭酒說的哪兒的話,陛下如今大開女子恩科,不就是希望能在眼下這個急需棟梁之際廣招人才嗎?男人能做的,女人未必不能。當初沈大人在朝為官十余年,兢兢業業,為我大興樹下不少功績,令多少大臣都拍馬不及。”關永明起身打袖道。
他言辭懇切,神情真摯,想來是難得有說這一番話的場合。
所謂的沈大人,指的便是沈秀然了。
沈嬌娘笑了一聲,抬袖道:“關大人能拋開成見看待問題,實乃大興之幸,不知道關大人還剩多少份試卷沒看?不如先行用晚膳?”
天色已經不早了,這一天審閱下來,因為程智中沒參與,所以也就堪堪復核了百來份。
芳容一聽到沈嬌娘相邀,便連忙出去叫火房備膳了。
關永明推辭不開,便只能擱了筆,隨著沈嬌娘一道前往正廳。一路上,沈嬌娘有意逗他,便順嘴問了一下他對芳容的看法。
“什,什么看法?”關永明又開始結巴了,他撓了撓頭,面紅耳赤地說道:“芳容姑娘是個好姑娘,活潑聰慧,許多事情一點就通,若是肯學,未必不能參與這女子恩科。”
對于關永明的家世,沈嬌娘是清楚的。
他六歲識字習文,十三歲走上了考取功名之路,卻因為家中太過貧寒,直至三十三歲才正式進入大興官場。
爾后,關永明在官場浮浮沉沉幾年,到李績登基之后,才真正在高級官員中有一席之地。
如今關永明三十六歲,卻因為家里有年邁且臥病在床的母親而無人愿意下嫁,至今都還是大齡未婚。
芳容十六歲,小關永明二十歲。
年齡差雖然大,但若是芳容真心喜歡關永明,這橋沈嬌娘也不是不能去搭。
“關大人似乎很欣賞我家芳容。”沈嬌娘笑了笑,領著關永明落座后,轉而說道:“芳容如今十六歲,雖然留在我這女學中做的是照顧人的活,但卻是入了籍的宮女,只待四年之后,便能以女史的身份離宮。”
關永明略有些手足無措。
他雙手搭在腿上,稍稍垂著頭,眼睛卻是偷摸摸去瞟正巧進門的芳容。
“姑姑在說什么?”芳容笑瞇瞇地使著其他人傳菜,自己則溜到沈嬌娘身邊,一邊給她捏著肩,一邊問道。
沈嬌娘揉了揉額角,將手搭在芳容的手背上,說:“我在想,芳容你如今十六歲了,好像尋常姑娘家,是可以婚嫁了的。”
芳容一聽,臉紅得和關永明差不多了。
“姑姑不許開玩笑。”她羞怯地與沈嬌娘咬著耳朵。
傳菜的婢女一共四位,且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傳完菜就出去了,絲毫不做停留,所以也沒看到芳容這副羞澀模樣。
“不開玩笑。”沈嬌娘提箸說道:“你家的母親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這個我清楚,若是來日她要對你婚嫁置詞,你可放心與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