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的第二天就已經有不少女子被抬出去了。
門口圍觀的人較第一天已經少了許多,但也還留了不少,有些上了年紀的老學究撫著胡子看著一個個被抬出來的女子搖頭。
沒經歷過科舉考試的,自然就不知道其中的恐怖,便指著那些個暈倒了的嘲笑:“這些女人還想著入朝為官?真是癡人說夢,區區科舉考試就熬不過,還想著與我們男人為伍。”
啪——
老學究冷眼看他,捏著胡子一巴掌就打在了這人的腦袋上:“胡說什么?你上過學堂嗎?哪個先生教的你?這考試有多難你若是沒親歷過,那就沒話說,否則,閉上你這張臭嘴!臭不可聞!”
被打的這人本來還想還手,但見這老家伙四周圍了好些人過來,一看就是這老家伙的幫手,便訕笑著擺手道:“老先生莫要與小輩計較,是小輩剛才無狀了。”
說著,他就要往人群外撤去。
圍過來的人指著他哄堂大笑,有的認出了這人的身份,指著他嘻嘻笑道:“這不是萬年縣里的長史宋昱嗎?”
“宋昱是何人?看李兄你這表情,有故事?”
聽到有人搭腔,那人便眸子一轉,解釋道:“如今這萬年縣新上任的縣令是冉平生冉縣令,冉縣令有個小他十三歲的新婚妻子,各位,可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難不成是這宋昱的親戚?”
人群里有搖頭的,也有大膽猜測的。
“正是。”他一拍大腿,指著落荒而逃的宋昱道:“這廝將自己的妹妹送到了冉平生的床上,用妹妹換來了一介長史。官雖不大,卻是個肥差啊。”
這下看戲的人可是唏噓不已,也難怪這宋昱會覺得科考容易了,他這官就不是走科考來的。
“哼,世風日下,世風日下!”老學究一拂袖擺,氣呼呼地走了。
考場外有一鼎大鐘,鐘聲敲響九下之后,便是在告訴考場內的諸位考場,此次考試結束了,不得再落筆,離場時也不得將考場內的東西帶離考場。
等到巡考員對考生們一一搜身之后,考生們就可以離場了。
本次女子恩科一共也有一千八百名考生參與,試卷在沈嬌娘這兒只取其中前八百名,這八百名考生的試卷會呈到皇帝面前,交由皇帝與禮部、吏部大臣們復審。
當然,沈嬌娘并不是一個人來初審。
一千八百份的考卷在沈嬌娘手上過一遍選出前八百后,會在禮部與吏部分派過來的主考官二次初審,三方評選出的前八百名復校,取相同者呈上,不同者留下三方合議。
想要看完這一千八百分試卷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況還要集中精神將試卷分出好劣。
她三天沒有出門。
禮部派過來的主考官是侍郎程智中,吏部派來的則是郎中關永明,這兩人的官銜差了一級,其實也就是表明了兩方尚書對待這女子恩科不同的心態。
但令沈嬌娘十分意外的是,這關郎中倒是個認死理的。
當頭一百份考卷送到分作兩份分別送到程智中和關永明手上后,關永明居然親自抱著那已經被復核的五十分考卷上了沈嬌娘的門。
芳容一路將關永明請到書房,口中叮囑道:“我家姑姑如今因為閱了一天的卷,眼下正在小憩,關郎中還請在書房小候一下。”
關永明是個實在人,他抱緊了懷里的試卷,擺了擺手,說:“無妨,我便在書房等著就好了,沈祭酒今日審了多少試卷了?若有多的,還請芳容姑娘直接給我,讓我現在復核。”
聽說這位關永明關郎中出身寒門,是正正經經二十年寒窗,才走到如今這吏部郎中之位。芳容沒想到他居然對女子恩科一事如此上心,心中不由地敬佩不已。
“關郎中請稍后,我這就給您整理已經過了姑姑初審的試卷,一共是三百六十份,除去已經分送給關郎中您和程侍郎的五十份,眼下還有兩百六十份。”芳容手腳麻利地給關永明又是沏茶又是端點心的,臉上掛著笑。
沈嬌娘看過的試卷早就堆疊在了書案的右邊,合格著以紅字勾寫,不合格則是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