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生嚇得屁滾尿流,酒意當場散了。
已經遠去的沈嬌娘能依稀聽到陳康生那廝的慘叫,不覺勾唇一笑,勒緊手中韁繩,夾著馬腹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說回新城。
姜越之與傅長纓好不容易一路追到新城,誰知沈嬌娘卻是又偷偷摸摸地追出了關去。據回稟的士兵所言,他本是想要回來向閔正川回報陳康生的去向,但那位沈督軍卻說要放長線釣大魚,不能輕易打草驚蛇,所以自己追了出去。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這將軍都能管住的督軍大人?接了令的士兵自然是不敢主動上報了。若不是人沒了,閔正川發火挨個去查,這幾個士兵只怕還閉嘴瞞著這件事。
“兩位先不要急,也許不是出關,我先著人沿途尋出去……”閔正川看著面沉如水的傅長纓與姜越之,只能先說著安撫人的話出來。
底下跪著的兩個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回將軍,沈督軍已經出去半個月了,這沿途……是要沿哪個途去找?”
不說還好,一說,姜越之是把椅子扶手都給握碎了。
半個月——
他面色蒼白地起身,走了兩步,竟然是覺得有些目眩了起來。沈嬌娘若是死了,他該如何是好?此間世界與他可還有意義?
“找什么?”
一聲略有些沙啞的聲音自營帳外頭響起。
姜越之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思就朝聲音處沖了過去。
沈嬌娘剛一撩開營帳的簾子,就被姜越之給抱了個滿懷,她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人渾身冰冷,正不住地顫抖著。
“為何要這么魯莽?你可有想過你的家人?可有想過……”姜越之唇瓣翕辟數下,到底是沒能把那個我字說出口來。
閔正川看到沈嬌娘如此風塵仆仆地回來,倒是松了一口氣,連忙叫人端了茶水和熱飯熱菜上來,嘴里念叨道:“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傅長纓坐在椅子上沒動,他瞧著姜越之這副已經激動的模樣,微微蹙了蹙眉頭,對面前這兩人回長安之后的境地不免有些擔心了起來。
若是因為一個女人,使得姜越之與皇帝失和,這是傅長纓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哪怕這個女人是他恩人的女兒,到萬不得已時,他也只能選擇動手。
“姜國公,抱夠了?”沈嬌娘抻著手拍了拍姜越之的肩膀,問道。
姜越之這才松開她,上下打量了她幾下,說:“你追陳康生出去做什么?他萬一是要引你過去入陷阱之中呢?你為何就不能與我、們商量一下?”
說著咄咄逼人的話,但他眼眸里卻滿是委屈與擔憂。
沈嬌娘嘆了一口氣,沒理他,轉而看著閔正川問道:“閔將軍,您是不是有一個叫王沛江的副將,和一個叫姚旬君的長史?”
閔正川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這兩人有什么問題嗎?”
聽這口氣,那就是有了。
寧可冤枉,不可錯放,沈嬌娘斂眸想了想,解釋道:“我一路跟著陳康生去了離關隘不太遠的一處土城里,他在那里會見了回鶻的三王子,正是三王子藥羅葛迷度告訴我,他有兩個暗樁安插在將軍你的身邊,只待將軍您攻破百服之后,便里應外合,拿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