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這樣,那老夫就放心了。”閔正川點了點頭。
刻不容緩之下,沈嬌娘與姜越之當天便整裝出發了,百服離汝陽可謂是千山萬水,即便是疾行不停,也得走上兩個月,再耽擱,怕是王吉已經整軍進發長安了。
因為走得匆忙,沈嬌娘甚至沒空來得及去安西王府看一看沈家的人。
姜越之許是猜到了這一點,御車時,便有意經過了安西王府,讓沈嬌娘與等在門口的沈家人打了個照面。
親人面目越來越模糊,沈嬌娘拂落簾子,收回了視線。
“沈督軍覺得,汝陽的可能性有多高?”姜越之故意引開話題,沒話找話般的問道。
沈嬌娘將手肘搭在車窗上,半垂著眸子說:“濱州不比汝陽,濱州的學堂有王家的人,除眼巴巴地守著王吉的學生意外,仆人中怕是也少不了王馥的人。若是他在濱州與募兵之事牽扯,難免會引王馥的懷疑。而汝陽——”
在汝陽時,王吉只會住在自己的別府,屆時他只要假借悲傷的借口閉門不出,謝絕見客,然后私下里悄悄出府行事,便能瞞天過海了。
姜越之本只是想要沈嬌娘顧不上悲傷,卻不料她分析得頭頭是道,一時間不免正經起來,說道:“如此看來,汝陽的可能性的確要大過濱州,汝陽縣令是何許人也?”
后一句話,是他的低語。
“是林尩。”
沈嬌娘過目不忘,對李績后來親點的幾個外放官員都記得一清二楚,其中就有汝陽縣令林尩。
林尩的老師是裴東河,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本可以在長安謀得一處肥差的林尩,被連累地外放去了汝陽當值。
李績最忌諱朝中有官員門生羅布。
裴東河如今這架勢隱隱有自成一派之意,于是李績在點官時,總是會刻意避免再點到他的學生。
姜越之回頭看了一眼沈嬌娘,眼中不乏欣賞地說:“沈督軍能記得這么清楚,說明平日里便已經是過目不忘了,佩服。”
“我們走堯水,一路沿堯水下西南,出隴右之后,直接橫穿山南東西兩道,直取淮南汝陽。”沈嬌娘沒去理他的奉承,轉而取了地圖過來,邊看邊說道。
“好。”姜越之含笑點頭。
路途遙遠,驅車自然就不能只是姜越之一人,沈嬌娘本是要一日一換,姜越之卻表示可以兩日一換,且夜里行車還是他來。
拗不過他,沈嬌娘便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馬車剛出隴右道,兩個人風塵仆仆,還來得及停車休息上半晚,就遇上了匪徒。
說是匪徒,一行人的家伙事做工卻相當精良。
“要想過此路,先交買路錢!”領頭的虬髯大漢光著膀子扛著寬刀堵住了馬車去路。他看駕車的是個女人,便獰笑了一聲,抬手摸著下巴轉而說道:“若是小娘子愿意,隨爺爺我去寨子里當個壓寨夫人,那爺爺我就放你這車里的人過去。”
“哈哈哈哈!”
周圍的匪徒們哄堂大笑。
鏘——
馬車里閃出一道銀光,車簾被利刃破開,隨后那道寒風便夾帶著破風聲到了這虬髯大漢的面前。
沈嬌娘預想中的人頭落地的場面并沒有出現,那漢子身手十分了得,于電光火石之間折臂一擋,便將姜越之擲出的這一柄匕首給擋了下來。
隨后,大漢冷著眸子看著車簾破口后端坐著的姜越之,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個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