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當然不會。
這只不過是她為了試探方翀而拋出的魚餌罷了。
方翀看上去并沒有分毫意動,然而沈嬌娘還是從他些微閃爍過的眸光中,辨認出了他真實的心境。故而沈嬌娘繼續說道:“你看上去并不喜歡澤言哥哥,想必也是不會接納他來做龍谷谷主的丈夫的,既然如此,眼下有更好的兩全之法,為何不答應呢?”
殿內安靜一片。
就在沈嬌娘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復之后,方翀突然瞇了瞇眼睛,說:“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誆騙于我?我可從沒有聽過武林中有能人做到你剛才說的那樣。”
“哈,閣下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又豈止這一樁?正如常人難以知曉龍谷的存在,絕頂玄妙的易容術自然也是不在常人所認識的范圍之內。”沈嬌娘扯謊的功夫顯然已經在李績的鍛煉之下爐火純青了,繞是姜越之都險些信了。
其后,便是被說動了的方翀去準備沈嬌娘所提出的藥材,而沈嬌娘三人則非常服從命令地去了所謂的別院休息。
等進了別院堂屋,姜越之這才擰著眉頭問道:“嬌娘,剛才你說的可是真的?”
“……”沈嬌娘大喇喇地坐在桌邊,抬手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后,端著溫茶抿了一口,看向姜越之的目光似乎是在懷疑他頭腦有問題。
沈澤言站在沈嬌娘身后,自然也就沒看到他們眼神交匯中的機鋒。眼見沈嬌娘一直沉默地喝茶,并不回答姜越之,他便干脆坐到沈嬌娘身邊,跟著問道:“嬌娘,如此秘術你不該輕易吐露出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這個道理,如今經歷了許多的沈澤言最是清楚。
“澤言哥哥,你想多了,我不過在——”沈嬌娘說著,斂眸笑了一聲,勾唇繼續道:“幫助裴谷主罷了,你不愛她,那自然就得去找個愛她的人來代替你,我既然有這個能力,又何樂而不為呢?”
門外,去而復返的方翀聽了個全乎,心中生出些許酸澀之意來。
過了一會兒,他整理好情緒,抬手邦邦敲了兩聲門,問沈嬌娘道:“請問除了吹雪芽和萬骨藤以外的那個夜魘黃是什么?方才我去問過童子,都說不曾聽過這東西……”
沈嬌娘清了清嗓子,眸光一轉,回答道:“所謂夜魘黃,只要方大俠你去龍谷山間的暗穴之中尋找頂璧,一去,就能知道我說的是什么了。”
吹雪芽、萬骨藤與夜魘黃,這三味聽上去可以混成毒藥的藥草若是糅雜在一起,便是一味迷幻藥。
早先沈嬌娘曾在名為千金古的孤本中看到過,后來入宮,她想要去找,才發現那孤本已經隨著大火變成了黑灰,就此絕跡。而它唯一存在過的證明,便是沈嬌娘幼時貪玩,翻到過這一頁對迷幻藥的記載。
“如此,多謝。”方翀聽完,滿意離去。
見沈嬌娘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沈澤言便更加地擔心了,看著沈嬌娘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之后,無奈地說道:“不行,便是強闖,我現在也要帶你離開,你留在這兒便如鬧市小兒,懷抱千金……方翀其人陰險狠辣,若你真為他易容,他將來必不會放你離開。”
“好了……”沈嬌娘擱了杯子,笑得前俯后仰地接著說道:“我是騙他的,借他的手把東西準備好之后,就能成功出去了。”
龍谷最棘手的不單單是這幾個身手不錯的暗衛,也不單單是有絕妙醫術的瘋子裴泠泠,更是他們手上那群不知痛癢,不知疲憊的傀儡。
和人打,尚有捱到人家力竭時,可跟傀儡打,便是不死不休。
姜越之走到沈嬌娘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問道:“可還疼?那些東西收集齊要多少時間?我總覺得這事不夠妥當,不如還是照沈大哥說的,直接硬闖吧。”
他內力恢復得快,信心自然也就恢復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