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險險與那樹擦肩而過之后,側翻掠地疾跑了數下。她本是想要溜著這大蟒轉上幾圈,消耗一下它的力氣,卻不料這雨天更適合大蟒蛇形。
就見那大蟒蜿蜒幾下之后,帶著腥臭味的血盆大口便已經到了沈嬌娘面前,其后那看上去能把沈嬌娘直接咬成兩截的獠牙奮力張合。在咬了個空之后,大蟒順勢繞著大樹一圈,粗重的尾巴甩在沈嬌娘的身上。
這一下,讓沈嬌娘整個人像是個破布袋子一般被甩了出去。
一聲巨響過后,她摔在了一棵枯死的大樹底下。
大蟒見機疾馳而來,綠瑩瑩的眼睛里泛著一抹興味的光,似乎是在贊賞沈嬌娘能撐到這種地步。
然而若是就此束手就擒,那就不是沈嬌娘了。
她強忍著全身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在那大蟒眼看著要到近前時,突然撐地魚躍而起,接著在屈膝下沉之后,滑向了大蟒的背后。
閃電照亮了大蟒身后猙獰的傷口,也照亮了沈嬌娘面上的決絕。她翻手一劍扎在了大蟒的背側,可就在她剛要轉著手腕給這大蟒來個開膛破肚時,那大蟒卻是突然扭頭了。
腥臭的誕水甩了沈嬌娘一臉。
此時,它的牙已經到了沈嬌娘的面前,僅有一指之隔。
冰冷的雨水打在沈嬌娘的臉上,沖刷著她的視線,但她依舊可以看清楚那抹劃開大蟒腦袋的銀光,看清破風而來的姜越之。
血水在一瞬間被雨沖刷開了。
沈嬌娘翻身踹開大蟒的尸體,提著劍躲遠了幾步,接著便坐在了地上。
出現得恰到好處的姜越之也沒比沈嬌娘好到哪兒去,他只穿了青黑色的里衣,臉上、脖頸間都有肉眼可見的傷口,渾身掛著的泥如今已經和著雨水一滴滴地往下落,嘴唇蒼白,毫無血色。
見沈嬌娘坐下了,姜越之便跟著踢了一腳死透了的巨蟒,走到沈嬌娘身邊,仰天淋著雨說道:“嬌娘……還好,還好……還好我趕上了。”
“你不來,我也能殺了它。”沈嬌娘抬手蓋住臉。
確實,不過是改沉腕為崩腕罷了。
姜越之哈哈大笑,說:“我知道,嬌娘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倒像是在嘲諷沈嬌娘,沈嬌娘便也不想再打理他,猶自蓋著臉休息著。
然而姜越之卻來了精神,絮絮叨叨地說道:“剛才我回頭,找不見你……便慌了神,連忙往回走……”
姜越之的幻境和沈嬌娘不同,他的幻境并沒有沈嬌娘的那份祥和,所以也就能讓他更快地意識到自己身處幻境之中。
幻境里,他回到了和沈嬌娘在不明山腳,被困在九尺煉獄中的時候,身下是蛇蟲鼠蟻,面前是提著長鞭準備代王家人拷問他們的不明山弟子。
“快跑!嬌娘……快跑!”
喊出這句話之后,姜越之看到了對面的沈嬌娘不慌不忙地抬起了眼眸,那眼神中并非是他熟悉的溫和與愛意,而是滿滿地疏離。
“跑什么?你害死了我的爹娘,今日我便要拉著你下地府!”
他聽到沈嬌娘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這一句話,隨后,沈嬌娘的眼睛處就流出了兩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