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姜越之的確是有點本事的。
馬車一路駛進了鴨池河那三寨十六幫的范圍內,走了約莫兩個小時,他們一行人在姜越之那神乎其技的避讓之下,硬是半個水寇都沒瞧見。
“有些本事。”沈澤言觀察了一下這馬車每次改道的時機,頗為贊賞地說道。
沈嬌娘懶懶散散地趴在車窗上,頭頂著半垂下來的車簾子,說:“看來傅長纓不單單是李績的狗腿子,也是你的狗腿子,這三寨十六幫的巡防圖怕是都背下來了吧?早不說,現在等著讓人大開眼界?”
前頭御馬駕車的姜越之悶笑了兩聲,回答她道:“不是不說,只是那尋訪圖已經是一年前的了,保不齊人家是定期置換的,若是我信誓旦旦地說了,若是其后踩到了其中一個,豈不是丟臉?”
他這話音剛落,前頭就傳來了呼喝聲。
“你不交買路錢,還想要想從此路過?真是做夢!”粗礫般的聲音在山林間回蕩。
卻不是攔沈嬌娘他們,而是攔住了一個商隊。
商隊領頭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老人,看著雞皮鶴發,倒是看著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得很。老人捏著個帕子直擦汗,嘴里一迭聲地應著,說:“幾位爺高抬貴手,小老兒在前頭已經交過錢了,交的正是碧水寨……您……您這不合規矩吧?”
攔人的是個黝黑皮膚的高大絡腮胡,他朝著老人臉上就是一唾,大聲說道:“規矩?老子渾水幫現在就是要改改規矩!格老子的,碧水寨成天擋在老子面前吃肉,盼著他從手指縫里剩點出來都不見的,老子不干了!”
知道自己這茬算是點背之后,老人背在身后的手擺了擺手,像是在給商隊里的人示意著什么。
沈澤言這看了一通聽了一耳,儼然就是按訥不住,要拔劍上去了。裴泠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見沈澤言要上去,自己也是躍躍欲試的樣子。
“澤言哥哥還是休要輕舉妄動的好。”沈嬌娘覷了一眼沈澤言,伸手將他半提的劍給按了回去,隨后指著那老人商隊里的人,說道:“這老人家背手已經給商隊里的人打信號了,他們給碧水寨的人交了錢碧水寨的人就有責任保護他們,只要這人能跑去碧水寨傳訊,他們的問題就不大。”
商隊最后一輛馬車里,朝后開著的車簾突然卷起又垂下,一道黑影一閃而出,眼看著幾個縱身,就已經進了林子。
離開的這人看不出身手,但就他這幾下輕功而言,身法絕對一流。
“的確用不上我們出手,但我們得找條路趕緊離開,否則碧水寨的人來了,對我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姜越之將馬車往后趕,腦中想著改道該往哪兒改。
但有時候事情的法子就是如此地出人意料。
在姜越之還沒來得及改道,那頭沒看見商隊里跑了人的渾水幫水寇,倒是看到密林之后的他們了。
絡腮胡大刀一揮,指著林子里就喝道:“給老子去瞧瞧,那兒是誰?麻溜地帶過來!”
一群小嘍嘍自然是腳不離地地就往林子里跑來了,沈澤言抽刀抽得比誰都快,掀了車簾子便飛身出去,幾刀一個,大俠風范淋漓盡致。
姜越之跟著翻身下馬,長劍寒芒一閃,手起劍落之后,幾個人頭就已經呲著血花兒在地上滾了。
慘叫聲不絕于耳,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裴泠泠自然是不會甘于人后,她踩著車轅飛身而下,紅色的水袖一打,淡青色的煙霧便已經飛散到了水寇堆里。一個個水寇掐著自己脖子,目眥欲裂地吼叫了幾聲,躺倒在地哀嚎不已。
沈嬌娘連馬車都懶得下,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車里,得空了拆開裴泠泠的藥囊嚼幾粒藥丸,或是吃幾枚果脯,觀賞著三人在血霧噴濺中各顯身手。
“給我傳令回去!有人強闖!”那絡腮胡見林中這伙人還敢還手,登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指著身邊一個小嘍嘍便吩咐了一句,接著自己就沖了過來。
殺人這手藝,姜越之在三人中排第一。
裴泠泠居其次,死在她手底下的人,通常死前會飽受折磨,且死相相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