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澤言作為一個大俠,雖然殺作奸犯科之人是絕對不會手軟的,但到底是俠義之士,奪人性命時,仍抱有慈悲之心,如此也就慢上了半拍。
絡腮胡帶出來的人,算上他自己,一共是三十六個人。
前后不過一柱香的功夫,林中地上就已經躺平了一堆水寇,而三人中,也就大病初愈的姜越之受了些輕傷而已。
那廂,商隊的老人見林子里的打斗已經落下帷幕,這才抖擻著走了過來。
他走到近前之后,朝著姜越之三人一禮,笑容滿面地說道:“多謝三位施以援手,小老人感激不盡吶!若是可以,還請三人到小老兒商隊中一敘,容小老兒向三位表示謝意。”
雖然這三人出現時并沒有表示出立場來,且看馬車的方向,也是要離開的樣子,但老人一開口,便是將三人擺到了恩人的位置上。
“嚴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且老先生您已經著人去通知碧水寨了,前后估摸著也用不了什么功夫,這恩當不起,自然也就不用謝儀。”沈澤言收了劍,朝老人拱手一禮道。
姜越之卻是眸光一轉,笑著對老人說:“老先生剛說已經想碧水寨交過買路費了,在下有一個請求,不知……”
“恩公盡管說,小老兒若是能幫得上忙的,絕對不說二話。”老人轉面向姜越之答道。
馬車的沈嬌娘當然猜到了姜越之這是打的什么主意,果然,隨后就聽到姜越之繼續說道:“既然如此,可否請老先生將我們的馬車并入您的商隊之中,好讓我們過這鴨池河?”
即便是他們在這兒殺完了渾水幫的人,到前頭出河口時,也難逃埋伏。可交過買路錢的商隊就不一樣了,他們身后站的是碧水寨,只要碧水寨的人趕到,那渾水幫就算要反抗碧水寨,也沒空為難商隊了。
老人自然是連聲說好。
一通暢聊之后,沈澤言這才知道老人姓云,名北究,長安人士,領商隊與東西商道上往來貿易已經二十多年了,這也是他頭一次見到這渾水幫的人居然敢挑出來駁斥三寨中的碧水寨,所以即便是他,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碧水寨的人來得很快,他們瞧了幾眼林子里那死傷一地的渾水幫匪徒,再看云老時,臉色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其小統領一身黑衣,右眼瞼下方刺了個犯字,顯然是朝廷里的死囚犯逃獄出來的。他陰冷地看著地上那一堆尸體笑了幾聲,轉而對云老說道:“云老爺子的商隊里沒想到還是藏龍臥虎呀。”
云老拱手朝他一禮,樂呵呵地說道:“張統領說笑了,都是些粗把戲,不值一提。也就是這渾水幫的人身手不行,才叫小老兒逃了一劫。”
“不能吧?我可是看到了渾水幫大當家的小侄子也在里頭,他那一手出云刀可不是什么尋常武功就能打到的。”那張統領說完,眸子掃了一眼云老身后的馬車,繼續說道:“云老這馬車數量是不是不對啊?該不會,云老是背著我們碧水寨,接了不該接的人吧?”
云老也不是吃素的,臉色半點未改,而是說:“張統領這話說的,小老兒與碧水寨這么多年往來,哪次犯過禁令?如今若不是這渾水幫的人不把張統領您幾個放在眼里,小老兒又怎會大動干戈地請您過來一趟呢?”
說到這個,張統領的臉色就染了些怒意了。
的確,這渾水幫的人敢攔他碧水寨放行的人,便是在碧水寨的臉上打了一巴掌。這口氣若是咽下去了,旁的十五幫豈不是人人都可以來碧水寨頭上拉屎撒尿?!
非得整治一番不可!
于是,張統領大手一揮,領著身后的弟兄們往前走,背對著云老時,口中說道:“云老爺子就帶人回吧,只是您這最好是沒偷帶什么人過去,否則,碧水寨的人可是不講昔日情分的。”
云老朝他躬身俯首,禮數周全。
沈嬌娘四人坐在馬車里,聽完外頭云老與那張統領的對話之后,便感覺馬車動了。
等到商隊一路出了鴨池河,駛到了播州城外,云老這才將沈嬌娘這一架馬車與商隊的車馬解開。之后,云老的商隊自然是要入播州城的,所以他便站在城外送四人離開,臨走時,還強行留了一小袋銀子,以作答謝。
沈澤言本是不想收的,拗不過那廂姜越之直接上手接了過來。
裴泠泠窩在馬車上直笑,笑夠了便歪頭問沈嬌娘道:“你方才不下馬車,是不是想看我們出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