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平庸寡淡的丫鬟奴婢。
更別說,即便是入贅,這當姑爺的,也會被允許去納了小姐身邊的貼身婢女做通房,以防子嗣旁落。
沈嬌娘覺得有問題的也不單單是陳康生的戶籍。
不管是他將襄南的玉晶米運去隴右道的柔遠做買賣,還是他發家的速度,亦或是他與妻子慧云之間十分古怪的相處,都讓沈嬌娘覺得陳康生不對勁。
柔遠是什么地方?
風沙漫天,飛石走礫,商賈在這兒都不想久留,能久留在這兒的都是消費不起那昂貴且精細的玉晶米的人。
“陳康生是給百服送糧草的人?”沈嬌娘將卷軸合上之后,沉著臉說道。
雖是疑問的語氣,可她臉上的神情分明就已經下了定論。
閔正川吃了剩下一個兔腿后,擦了擦嘴,搖頭說:“目前老夫并不能確定是這個人的手筆,但老夫的探子回報,百服城里如今吃的就是玉晶米。而十天前,唯一一個押過玉晶米入隴右道的,就是他。”
查這種東西對閔正川來說十分簡單。
但既然聰明如陳康生,卻留了這么個破綻給閔正川去查,說明他是不怕被查的。
果然,沈嬌娘就聽到閔正川繼續說道:“隨后,百服城中逃出來的府衙長史稟報說,有一股賊匪曾經出沒在百服城郊,許多商人都曾去城中報過案,皆稱被劫掠了。”
“其中就有陳康生?”沈嬌娘蹙眉反問道。
閔正川說了聲是。
“而且陳康生受的傷是所有商賈中最重的,一條刀疤橫貫了整個胸膛,聽當時為他治傷的大夫說,陳康生被送到他那兒時,已經只剩一口氣了。”閔正川說完,揉了揉額角。
陳康生太可疑了。
也太刻意了。
可偏偏如此之后,閔正川沒辦法抓他。畢竟人家是苦主,且還受了傷,更是襄南的稅收大戶,輕易動不得。
“那位大夫如今在何處?”沈嬌娘轉而問道。
閔正川一愣,擰著眉頭說:“沈督軍是在懷疑大夫撒了謊,而陳康生并沒有受過傷?”
當時他親自去見過陳康生的,那年輕人躺在床上,上半身纏滿了紗布,臉色蒼白,的確是重傷未愈的樣子。
沈嬌娘細細想了之后,說:“若陳康生如今還在新城里,請閔將軍帶我去看看他可好?”
“不好了!”
呼喊聲漸近。
一個著急忙慌的士兵匆匆撩開簾子進來,他跪在閔正川面前,稟道:“回將軍,入城休養的那幾個商人分頭跑了,還打傷了看守他們的安西王府士兵。”
閔正川的人在入新城之后都是在城南的這處閑置空地上駐扎,并沒有去叨擾城中百姓,所以一應人等都仍舊是交給李褙的安西王府士兵去處理。
“什么?!”
閔正川驚得起身,手里甩著的骨頭入篝火叢里,打得火星直飛。
不過憤怒歸憤怒,他卻是頭腦相當清醒地下達了指令:“迅速封鎖城門,挨家挨戶地搜查,眼下雖然還沒到城門落鑰之時,但想要出城已經相當困難,他們必定不會今夜就離開新城,如今必然在城中躲著。”
士兵應是,轉身就出去了。
沈嬌娘拂袖起身道:“陳康生在這個時候動手,不就正是坐實了自己的可以行徑?他傷重未愈,不應該有這個心思才對。”
的確,陳康生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救了。
“主子命在下來救您,請您務必放心,在下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帶您出去的。”跪在他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十分誠懇地說道。
爾后,不等陳康生拒絕,這黑衣人直接就抹了守衛脖子,將陳康生放平到一個木板車上,推著離開了。
不光是陳康生被救了。
為了營造出一種混亂的局面,這群黑衣人是直接把所有休息的商人一道給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