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南新晉的商賈,據說經商有一手,在短期之內以其妻的微末嫁妝成就了如今的襄南糧商之首。
沈嬌娘會盯上他是因為他沒有戶籍。
準確的說,他是流民戶籍,在流浪至襄南后,被當時襄南收復龐忠昌之女龐秀秀所搭救,至此落了戶籍在襄南,成了半個襄南人。
他生得好看,梳洗干凈之后,一派書生模樣。
龐秀秀喜歡他,想要招他入贅,但她的父親卻覺得這樣一個人來路不明,不能招入家中做追贅婿,所以十分強硬地拒絕了自己女兒的這個請求。
豈料,龐秀秀對陳康生一見鐘情,生了執念,在得知父親不同意之后,本是想假意自縊來要挾父親,卻因為疏漏而真送了命。
龐忠昌在女兒死后便一蹶不振,于病榻間掙扎了幾個月,亦撒手人寰。龐家偌大的家產也就因此沒了主,被旁支親戚們覬覦不已,幾次鬧去了官府。
沈嬌娘在查過陳康生后發現,他后來娶的夫人,正是龐秀秀的貼身婢女,一個名叫慧云的姑娘。
坊間傳聞,陳康生對慧云一見鐘情,所以即便龐忠昌不拒絕女兒的請求,陳康生也會因為愛慕慧云而拒絕龐秀秀。
但可能嗎?
一個是漂亮富有的富商小姐。
一個是平庸寡淡的丫鬟奴婢。
更別說,即便是入贅,這當姑爺的,也會被允許去納了小姐身邊的貼身婢女做通房,以防子嗣旁落。
沈嬌娘覺得有問題的也不單單是陳康生的戶籍。
不管是他將襄南的玉晶米運去隴右道的柔遠做買賣,還是他發家的速度,亦或是他與妻子慧云之間十分古怪的相處,都讓沈嬌娘覺得陳康生不對勁。
柔遠是什么地方?
風沙漫天,飛石走礫,商賈在這兒都不想久留,能久留在這兒的都是消費不起那昂貴且精細的玉晶米的人。
“陳康生是給百服送糧草的人?”沈嬌娘將卷軸合上之后,沉著臉說道。
雖是疑問的語氣,可她臉上的神情分明就已經下了定論。
閔正川吃了剩下一個兔腿后,擦了擦嘴,搖頭說:“目前老夫并不能確定是這個人的手筆,但老夫的探子回報,百服城里如今吃的就是玉晶米。而十天前,唯一一個押過玉晶米入隴右道的,就是他。”
查這種東西對閔正川來說十分簡單。
但既然聰明如陳康生,卻留了這么個破綻給閔正川去查,說明他是不怕被查的。
果然,沈嬌娘就聽到閔正川繼續說道:“隨后,百服城中逃出來的府衙長史稟報說,有一股賊匪曾經出沒在百服城郊,許多商人都曾去城中報過案,皆稱被劫掠了。”
“其中就有陳康生?”沈嬌娘蹙眉反問道。
閔正川說了聲是。
“而且陳康生受的傷是所有商賈中最重的,一條刀疤橫貫了整個胸膛,聽當時為他治傷的大夫說,陳康生被送到他那兒時,已經只剩一口氣了。”閔正川說完,揉了揉額角。
陳康生太可疑了。
也太刻意了。
可偏偏如此之后,閔正川沒辦法抓他。畢竟人家是苦主,且還受了傷,更是襄南的稅收大戶,輕易動不得。
“那位大夫如今在何處?”沈嬌娘轉而問道。
閔正川一愣,擰著眉頭說:“沈督軍是在懷疑大夫撒了謊,而陳康生并沒有受過傷?”
當時他親自去見過陳康生的,那年輕人躺在床上,上半身纏滿了紗布,臉色蒼白,的確是重傷未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