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細細想了之后,說:“若陳康生如今還在新城里,請閔將軍帶我去看看他可好?”
“不好了!”
呼喊聲漸近。
一個著急忙慌的士兵匆匆撩開簾子進來,他跪在閔正川面前,稟道:“回將軍,入城休養的那幾個商人分頭跑了,還打傷了看守他們的安西王府士兵。”
閔正川的人在入新城之后都是在城南的這處閑置空地上駐扎,并沒有去叨擾城中百姓,所以一應人等都仍舊是交給李褙的安西王府士兵去處理。
“什么?!”
閔正川驚得起身,手里甩著的骨頭入篝火叢里,打得火星直飛。
不過憤怒歸憤怒,他卻是頭腦相當清醒地下達了指令:“迅速封鎖城門,挨家挨戶地搜查,眼下雖然還沒到城門落鑰之時,但想要出城已經相當困難,他們必定不會今夜就離開新城,如今必然在城中躲著。”
士兵應是,轉身就出去了。
沈嬌娘拂袖起身道:“陳康生在這個時候動手,不就正是坐實了自己的可以行徑?他傷重未愈,不應該有這個心思才對。”
的確,陳康生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救了。
“主子命在下來救您,請您務必放心,在下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帶您出去的。”跪在他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十分誠懇地說道。
爾后,不等陳康生拒絕,這黑衣人直接就抹了守衛脖子,將陳康生放平到一個木板車上,推著離開了。
不光是陳康生被救了。
為了營造出一種混亂的局面,這群黑衣人是直接把所有休息的商人一道給帶了出來。
陳康生心思活絡,知道這群人一定是百服里的回鶻人派來的,便也不能大聲呼救,只是小聲地勸道:“俠士,在下留在城中尚有要事,俠士不若將在下”
“那怎么行?主子說了,恩公救我們于水火之中,便是上刀山下火山,我們也該過來搭救。是我們來晚了,讓恩公居然受了如此重的傷。”黑衣人說得義正言辭,“恩公別怕,如今我們已經有了城池,斷不會讓恩公再在這鬼地方受苦了。”
這話把陳康生聽得那是滿額青筋。
他最討厭和這些韃子做交易便是因為這樣,這群人蠢笨得不行,稍微沾了些便宜,便沾沾自喜,夜郎自大。
“俠士,你聽說我,我這傷是假的,我留在城中也是為了取得閔正川的信任,你若是將我帶出城去了,明日他若是攻城,你們如何能受得住百服?”陳康生忍著不耐煩,慢慢解釋道:“現在你送我回去,我們還能為百服贏的一線生機。”
那黑衣人嗤了一聲,說:“閔正川老了,我家主子可不怕他,不過主子說了,我們今日不出城,我們只是負責將恩公您救出那些守衛看守的院子。”
不出城?
陳康生愣了一下,心中不免就對這個人口中的主子開始有了一些揣測。回鶻王帳里的確是有那么幾個聰明的王子,但這些人可不是他交易的對象,他們也沒道理會過來救人。
除非——
想通之后,陳康生一身冷汗。
王帳中也是有著奪嫡之爭的,他陳康生交易的人若是走漏了風聲,那么其他人想要過來置他于死地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一來,陳康生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家主子可有說你要送我去哪兒?”
黑衣人嗯了一聲,答:“城東有我們的暗樁,恩公,等到了那兒,我們就安全了。”
夜色中,黑衣人帶著陳康生走暗巷,七拐八拐之后入了一間點了紅燈籠的院子。院子里候著一個矮小的女人,女人見到黑衣人之后,連忙就領著人下了地窖。
城里很快就到處都亮了燈。
士兵們提著燈從四處城門開始往中心查,可直到查至天亮,也沒能找到這些逃走的商人,明明城門口就無人進出。
“閔將軍,這新城里,怕是也少不了回鶻人的暗樁。”沈嬌娘在聽到士兵回報之后,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