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芳和沈清歡回到家時,看到兩人的父親,都是一臉愁容地坐在堂中,相互之間一言不發。
“父親,怎么了?”沈清芳蹙眉進去,輕聲問道。
沈清歡連忙走去自己父親身邊,一面給他順著氣,一面追問道:“父親,快說呀?可是發生什么大事了?”
沈安業長嘆一聲,回答道:“嬌娘已經離開長安了,陛下親自送出的宮。”
“這不是好事嗎?父親怎么如此憂慮?”沈清歡不解道。
皇帝能放下舊日種種,親自送嬌娘離開,難道不是好事嗎?沈清歡不太理解,她知道皇帝喜歡嬌娘,也知道嬌娘去意已決,這里面少不得就會發現點什么沖突。眼下事情都能如此低調平和地解決了,不管是對嬌娘還是對沈家,都說件大好事才對。
“暫時來說,是好事。”沈安業又是一聲嘆息出口,隨后繼續說道:“但我們需要想想,將來沈家該去往何方。”
沈安玉點了點頭,說:“沈家不能再在長安待下去了,嬌娘一事,其實也是在給我們提個醒。”
沈清芳似懂非懂地側望著長輩,等他們的下文。
“沈家該離開長安了,尋一處窮鄉僻壤也好,山野林間也罷,只要能避開這權力漩渦,便是正道。”沈安業說著,抬手摸了一把自己額角的汗,“你兩個姑姑眼下陪著老祖宗在延州,她們日子過的安穩,我們就不該去打擾,得換個去處。”
“只是要苦了你們。”沈安玉接話道。
離開長安,不入仕,不做官,便是將沈家后輩的大好前程給拱手送了出去。
所以,沈安業和沈安玉才會如此愁眉苦臉。
他們此時此刻所在的沈宅是在昔日被大火焚毀的舊宅之上建造的,哪怕過去了這么久,這宅子里頭也還隱隱約約有著火燒煙熏的味道。
越是愁緒深重,這聞到的煙味也就越重。
“我們不苦,昔日入女學,為的是能幫到家里,能幫到嬌娘……”沈清芳說著,笑了笑,“后來也算是幫到了家里,眼下既然離開對家里是最好的,那么我們這女學,不去也罷。”
沈家因為皇帝的舉動而心慌慌,其他世家何嘗不是。
他們是因為擔心自己成為沈嬌娘的弱點,所以才會決定舉家離開長安。
而其他世家卻是認為這皇帝親自送沈嬌娘離開皇宮,恰恰意味著將來的重用。
能得皇帝如此禮賢下士的,能有幾個?
這么一來,其他世家對沈家針對的計劃就更加是迫在眉睫了。
然而等到他們剛要動手,卻發現這沈家是早就拍拍屁股,全家都出京去了,儼然是半點留戀都沒有。
王馥坐在家中聽下人說起這事時,不覺冷笑了幾聲。
一旁的下人不懂,便問道:“老爺,您是覺得這沈家人落荒而逃,十分可笑嗎?”
準備落筆寫字的王馥搖了搖頭,他抬眸看著下人,不急不緩地說道:“沈家能以小見大,看穿這長安的局勢,說明他們已經從昔日的敗仗里吃到了教訓,知道審時度勢,這有什么可笑的?”
可笑的是那些世家們。
眼里只有爭權奪利的世家永遠不知道什么才叫見好就收,他們汲汲營營地,仗著宮中有妃子,身后有龐大的錯綜復雜的勢力,而對皇帝一逼再逼。
可笑至極。
“老爺的意思是,那些世家們可笑。”下人若有所思地說道,“也對,沈家人都已經離開長安了,他們還在那兒針對沈家想七想八,是聽可笑的。”
說著,下人有些猶疑的望著王馥,問他:“那現在沈家的人離開了長安,他們該不會轉頭來對付老爺您吧?”
畢竟,偌大一個王家,如今也就剩下王馥這么一個獨苗了。獨木難成林,王馥在其他人眼里算得上皇帝眼跟前的紅人,在世家眼中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王馥落筆寫了一個靜,隨后瞥到了站在門口的李胥,無視她繼續說道:“我?他們要是對付我,那么就在觸碰陛下的底線,如今我雖然還沒有一官半職,但陛下儼然已經將我當做是近臣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