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已經戒嚴,進不去出不來,洛兒見不到師傅,心里很是忐忑。這么些年,師傅和阿爹都不跟她講,但是她隱隱知道他們在密謀什么,等待什么,這條路單一且不能回頭,眼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她想幫他們做點什么。
永隆帝已經歸西的消息還只停留在泰華宮,知情之人都已被唐琮控制住,大家都知道永隆帝中毒,卻不知道他具體情況如何。
洛兒嘗試幾次溜進泰華宮,可是根本無法靠近,唐琮已經完全接管了禁軍,內侍方面有李四平管理,把泰華宮守的密不透風。
不過洛兒暗中觀察了幾天,沒有太醫進出,里面連一絲藥味都沒有傳出來,她懷疑永隆帝可能已經死了。
這個消息必須讓師傅知道,可是她又出不去,平日替她傳遞消息的人并不固定,都是主動過來找她,他們每一個人的樣子都很普通,不容易讓人記住,現在她想送消息出去根本不知道找誰。
李賁和孫丕留在宮里保護洛兒,他們四個早已脫離禁軍成了洛兒的侍衛。
“洛兒姑娘不必太掛念安哥,他早有安排,所以讓我們留在宮里寸步不離地保護你的安全!”孫丕不忍看洛兒焦急,洛兒姑娘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洛兒在他們眼中并不單是主子,而是像親人一般,他的話比李賁多,所以忍不住勸道。
“什么安排?師傅什么都瞞著我,可是我越是不清楚情況,越是著急!皇帝極有可能已經薨了,師傅和——還不知道情況。慶王把泰華宮守得死死的不公布消息,恐怕就是拿這件事釣著大家,等待有心人跳出來自投羅網,我們必須把這件事告訴師傅,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孫丕和李賁他們并不知道唐瑛還活著,根本理解不了洛兒的擔憂。許勛安做事滴水不漏,也不是容易沖動的人,他們想不明白有什么事能讓他輕舉妄動。
不過他們也沒想到洛兒能想到這一步,不愧是在宮里磨煉出來的孩子。既然她那么擔心,他們也只能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在宮中做了多年的侍衛,他們自有門路。
許勛安此時正在平康坊聽曲兒,從江南一帶采買回來的小娘子正唱著評彈,長安大多數人都聽不懂,不過光是軟軟糯糯的聲音和纏綿的腔調就能勾住人的魂,所以到這邊來聽曲兒的紈绔公子特別多。
許勛安坐在二樓廊下,邊聽曲兒邊用手擱大腿上打著拍兒,眼睛盯著樓下,卻沒有落在唱曲兒的小娘子身上,而是在樓下稀稀落落坐著聽曲兒的人身上。
這些人不簡單,別看穿著普通,可是腳上的鹿皮靴卻完全暴露了他們的身份,都是身懷絕技的江湖人士。
大齊尚文,文人士子、普通百姓大都著履,只有兵士的軍服會配套靴子。靴筒緊緊束住小腿,這樣能行動起來比較輕便。
這些人顯然不是兵士,普通百姓也穿不起鹿皮靴,只有那些深藏不露的江湖人士,想來這就是唐瑁招攬的人,因為陪在這些人身邊的全是跟唐瑁交好的人,郭青,方世玉,安慶喜都在其中。
他的信已經送出去幾天了,唐瑛那邊還沒有動靜,他有些擔心。唐瑛是個死腦筋,一定不會聽從他的建議讓朔方軍大張旗鼓地護送他回來。他本就是流落在外下落不明的太子,眼下回來也順理成章,而且是最好的時機,錯過這個時機恐怕就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