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愣住了，被她這一句話說的，思緒有點兒轉不過來彎。
“你說什么？”
秦若嵐斜睨他一眼：“導致你快死的人是你主子，但她在最后關頭救了你一命，你就感恩戴德了？仔細算算賬吧小伙子。照你這想法，是不是我現在抓住了你，給你捆起來丟柴房把你餓的奄奄一息，再給你點兒吃的，是不是我就成你主子了？”
“你個毒婦！折磨于我，還想讓我認你當主子，你……”
他對她怒目而視，但罵到了一般，卻突然呆住了。
怎么回事兒？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他很想找到反駁她的理由，可越想，反而卻覺得她說的挺對。
是啊，當初逼迫他們自相殘殺留存下來的時候，那個殘酷的場景，周圍遍地都是死人。那時的他也是其中之一。
當時，他心里有多么的恨，到他躺在一堆尸體，和跟他一樣半死不活等死的人一樣，他就有多么絕望。
憑什么呢？就因為出身嗎？
出身不好，天資不好，就活該讓人這么作踐嗎？
他怨天尤人過，絕望哀求過，也渴求被救過。那五天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
所以他很感激主子沒有放棄他，發現還活著，重新將他帶走養傷。
他從心底認定這是給他二次生命的人。
可今天，秦若嵐一番話卻像是給他了當頭一棒。
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的追求都崩塌了，像是朝著一個目標努力的孩子，可那個目標突然就沒了，是個虛幻的。
這讓他怎么能接受？
黑衣人頹然的靠在地上，眼神寫滿了迷茫。
秦若嵐一瞧，眼睛一亮，頓覺有戲。
“我說，這位大兄弟，說白了你對小壺子的恨站不住腳跟兒，如果不是被人逼迫，你覺得他會對你刀劍相向？有好日子過，誰稀罕打打殺殺的？再說了，你恨也該恨你技不如人，遇人不淑，你和小壺子都是受害者呀！逼迫你們自相殘殺的是所謂的主子，看你還有利用余地帶你回去的，也是你那所謂的主子。對吧？”
這話兒說的，十分有水平。
楚清默默地高看了秦若嵐一眼，這嘴皮子，當真厲害。幾句話看似輕飄飄的，實際上全都在摧毀黑衣人的心理防線。
黑衣人一動不動的，眼珠子好像都不轉動，像是失去夢想的咸魚。
秦若嵐被自己這個想法愉悅到了，不過面上不動聲色，決定再接再厲，給這廝洗腦。
“你覺得這樣有意思不，給當初差點兒弄死你的人拼死做事？哦，我相信你應該求生欲望挺強的，你別以為我沒瞧見你在看逃跑路線，你跑不掉的我跟你講。如果沒有求生欲，你哪兒撐的過那等死的孤獨和絕望？承認吧，你其實挺怕死的。相當怕死。”
小壺子抿了抿唇瓣，想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保持緘默靜靜地聽著。
楚清更是高冷的不開口。
氣氛微妙的陷入了沉靜，秦若嵐也不急，靜靜地等著黑衣人開口講話。
沉默了一會兒，黑衣人開口了。
“如果我不說，是不是我就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