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石被他拉著往前跑去,他扭頭朝著身后看了一眼,看見道路上出現了幾具高度的尸體,正朝著他們一瘸一拐的走來。
“這邊!”少年牽著林秋石的手,跑的飛快,因為夜色太黑,林秋石一時間也沒能看清楚少年的模樣,直到路過了幾盞路燈,他在燈影交錯中,終于看清了少年那張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臉龐。
“南燭!”林秋石驚訝道,“你晚上居然是這個樣子?!”一想到阮南燭成年后那高傲冷漠的樣子,他的語氣里便不由自主的帶上些笑意,“你小時候這么可愛?”
少年聞言回頭瞪了林秋石一眼,只是那漂亮的模樣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阮南燭道:“你說我可愛?”
林秋石:“是挺可愛的。”
阮南燭:“請換個詞謝謝。”
林秋石大笑,雖然他們現在是在逃命,但不得不說,林秋石從來沒有在逃命的過程中這么開心過。
阮南燭把林秋石帶到了體育館旁邊,兩人站在原地休息片刻,林秋石道:“那些尸體是怎么回事?”
阮南燭語氣有點無所謂:“誰知道啊,這種小貨色我早就忘干凈了,那么多扇門,難道一個路人甲我都得仔細記著?”
林秋石看著阮南燭,如果是成年的阮南燭說出這樣的話他大約會覺得阮南燭格外的帥氣,但是看著眼前這張精致的小臉,林秋石沒忍住笑道:“好好好,我們南燭說的都對。”
阮南燭蹙眉看著林秋石:“林秋石,你要造反?”
林秋石:“我也不想的。”
阮南燭說:“我只是身體變小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秋石趕緊說,“我知道是你身體變小了,靈魂大著呢。”
阮南燭咬牙切齒,他哪里會聽不出林秋石這哄小孩子的語氣。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的叢林里傳來了一陣詭譎的歌聲,像是一個小孩在念著童謠。
“媽的。”阮南燭罵了臟話,“怎么是這一扇門——”
林秋石道:“這是第幾扇了?”
阮南燭:“我的第八扇,是個索命的小鬼。”他話語落下,林秋石便聽到了一陣小孩銀鈴般的笑聲,接著面前狂風大作,路邊的路燈一個個滅掉,四周被黑暗籠罩。
阮南燭小聲道:“這東西聽聲辯位,你跟著我走,別發出響聲。”
林秋石知道阮南燭的視力超群,在沒有光的情況下也能辨識道路,便反手握住了阮南燭的手,由著阮南燭帶著他往前走。
阮南燭的人小手也小,林秋石微微用力,便能將他整個手包起來。
窸窸窣窣的細微響動,移動到了他們的旁邊,阮南燭和林秋石走的很小心,盡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秋石則聽到了停留在他們旁邊的呼吸聲,這呼吸聲離他們極近,甚至林秋石都感覺到了有氣息拂過自己的垂在一側的手上。
但往前走著的阮南燭,腳步卻突然停住,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東西,握著林秋石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林秋石不敢隨便動,事實上他能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肩膀上被一雙冰冷的手搭上了,那雙手似乎是小孩子的,很小,溫度像是一塊冰,即便是隔著衣物,那股子寒冷的感覺還在源源不斷的傳遞到林秋石身上。
而阮南燭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境,林秋石感到他的手心里冒出了絲絲汗水,他什么都看不見,但也明顯的感覺到了這股凝重的氣氛。
然而就在一切都仿佛凝固住的時候,一聲巨大玻璃碎響從他們不遠處的教學樓傳出,接著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原本按住了林秋石肩膀的那雙手瞬間消失,阮南燭抓著林秋石的手轉身就跑。
他們身邊原本熄滅的路燈再次亮起,而林秋石也看到了他們周圍的景象。
就在不過幾分鐘的黑暗里,他們周圍的樹林里居然掛上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這些蛛網中,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帶著惡意凝視著他們,林秋石起初還以為那是一個個人頭大小的蜘蛛,但仔細看過后才發現,那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蜘蛛身上掛著一顆顆人頭,這些人頭并沒有死去,甚至眼睛還在轉動,目光隨著他們的遠去,眼神怨毒,不肯移開。
阮南燭的頭上身上都沾滿蛛網,待到安全的地方,他才松了口氣,開始將身上這些白色的網往下扯。
林秋石站在阮南燭后面,倒是沒有沾上多少,他也開始幫阮南燭扯下這些網,道:“剛才是什么東西跳下樓了?”要不是那一聲跳樓的聲音引開了怪物,他們恐怕現在兩人都交代了。
阮南燭說:“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