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說的隱秘空間雖然沒找到,但他們獲得了154的幫助,全員都被屏蔽了。除非踩到加分或扣分點,否則系統聽不見他們,也看不到他們。
這就是說悄悄話的最好時機。
吳俐是個極度理性的姑娘,總能精準地夠判斷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
所以,她開口得非常干脆。
“項目是我五年前參與的,跟著我大伯,也就是你的主治醫生。”吳俐說,“小楊有跟你說過,他正常情況是不下臨床的吧?”
游惑點了點頭。
吳俐說:“我最初聽說他給你治過腦傷和眼傷,非常意外。但后來想到你的記憶狀況,再想起那個項目,就不意外了。”
“我當時還在讀博,專業能力比現在差不少,完全沒想過會進那個項目組,因為大伯對我的要求非常高。以他的標準來說,我是沒資格參與的。”吳俐回憶道:“后來過了兩年我才回過味來,他那時候應該是需要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幫手。”
當時的吳俐年紀不大,資歷也淺。說是參與項目,其實自始至終都徘徊在外圍,從沒有接觸過核心。
“我要做的就是一些觀察性研究,研究對象是一群——”她斟酌了一下,用游惑他們容易理解的方式說:“大腦受過**型性干擾的病人,就跟你們兩位的狀況一樣。”
她指向游惑,又指了一下秦究。
“那批病人既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跨度很大。我以為是項目組征集的志愿病患,用來研究新的治治療方法。”
最初,吳俐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她每天認真記錄那些病人的狀況,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共同點和不同點,筆記寄了十來本。她雖然接觸不到核心研究,但時不時會問一聲治療方法的研究進度。
她斷斷續續地跟了兩年,終于意識到一些問題。
“先是病人的身份。”吳俐伸出一根手指說:“我最初收到的資料有每個病人的基本信息,身高體重年齡等等,其中包含了職業,寫得五花八門。但后來我發現,最初的資料應該是不準確的,因為那些病人大多是部隊出來的。”
“那時候我還能說服自己,軍人的奉獻精神比較強,在志愿者里占大多數也可以理解。但后來又出現了一個問題。”
吳俐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觀察對象有增加。”
“最初只有6個人,四個月的時間里陸陸續續增加到了14個,之后六個月里多了2個。第二年突然靜止,沒有新的病人加進來。”
“觀察對象增加為什么算問題?”于聞有點好奇。
吳俐說:“因為樣本是很重要的東西,在一個研究周期內,樣本變化是大忌,會直接影響到結論的準確性。一般就算要增減也是一個周期結束,得到了階段性結論之后。”
“況且增減也是有計劃有目的的,四個月加8人,六個月加2?這種加法太亂了,毫無規律。”
于聞“噢”了一聲,差不多明白了。
吳俐又伸出第三根手指:“還有最后一個問題——項目中途更換過地方。”
“什么意思?”游惑問。
“大概第5個月左右,大伯通知我換了一處實驗室。到第二年年初,又換過一次。最后一次直接搬到了國外。”
當初的吳俐感到奇怪,這種搬遷已經算得上頻繁了。
“而且兩年下來,所謂的治療方案幾乎停滯不前,至少我沒看到什么實質性的進展。”吳俐說:“我當時隱約覺察到,整個項目都有一點問題。比起研究治療方案,他們更像在躲什么東西。”
就好像……一邊保護那些病人,一邊躲避著什么。
“搬到國外之后,我就沒再繼續參與了。”吳俐說,“但因為那些疑惑和問題,我一直查找相關的資料,也格外注意大伯的情況。三年下來也有了一點眉目——十多年前,我大伯作為醫學方面的專家顧問,參與了某個聯合研究項目。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就是這個篩選性質的考試系統。參與的主要開發人員既有國內專家,也有國外的。我曾經見過合照。”
“系統在運行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問題,就像人工智能突然有了接近于人的思想。出于懲罰或者自我保護的原因,它干擾了一些人的大腦記憶,我的那些觀察對象就來源于此,他們不記得任何與系統相關的事情,這就導致大伯以及其他相關人員有點無從下手。”
“我后來發現,大伯這幾年其實很緊張。因為曾經的主創人員頻繁有人出事,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那些人也被系統拉進來了。小楊有跟你們提過我和她是怎么被拉進來考試的么?”